11
那天晚上他们在黑暗中沉默地索取着对方，反反复复，直到半夜才倦怠地沉沉睡去。
, _0 U3 s8 K* `( K4 c6 }! h6 s6 n
$ g' [% R7 l6 h ^早晨三井被闹钟震醒后，猛地想起自己还要上班，这才发觉在棉被下，自己的右手被身边人握住，十指交缠，温暖有力，恰像那天在医院里故意气藤真时的状态。三井心头一软，还是小心翼翼地掰开对方的手。仙道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个身继续睡。' f) Y9 { \# S
9 u) r& S) u) S7 }# \' Y那天他目睹仙道告别藤真，胸中忽然涌起一种傻乎乎的近似于侠义的冲动，他无法忍受仙道一个人落拓寂寞的背影，那会让他发狂；更无法忍受的，是被抛弃者在施刑人面前暴露出的那种低卑的姿态——无论这样的判断是否混杂着他三井寿个人的强制性心理暗示。
2 C# I1 W% f; j1 B5 {$ t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6 M5 l2 {2 a$ x9 Z* V
他很清楚，以仙道的悟性，不会不明白他的动机。然而他惊异和感动于仙道对他拯救者姿态的毫不抗拒——毕竟对于男人来说，冷酷比起怜悯，才更像是对对方的尊重。
) V9 J/ \$ P$ c a8 ]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0 m/ g: M$ c4 x' L4 S& l0 ]三井跳下床的时候发觉腰酸腿软，浑身乏力，晚饭早饭统统没吃更是眼冒金星虚浮无力，许久没有这样投入激烈的做爱，有一个瞬间他几乎要昏死过去了。热水冲洗掉身上欢爱的味道，三井对着镜子咧嘴，两颗门牙亮得耀眼，他嘲讽自己纵欲贪婪，却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心头漫溢着的、从未产生过的充裕感。
/ y8 \- A0 n! F7 z: Z, H7 K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, v, ^9 y$ y' G d, `7 e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6 o3 v* M1 d" D$ T' Y9 u. v离开家门的时候，仙道还没有睡醒。8 E* J" P' N) K7 C7 T
到学校课间休息的时候，篮球部的经理来商量友谊赛的事，很开朗活泼的女孩子，波浪卷发，俏丽干练，让三井想起彩子。女生敲门进教员室后，眼睛瞪得滚圆，盯得三井一阵发毛，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，女孩子关切地问：“三井老师生病了吗？”
6 _1 b0 P6 ?$ J* J' f3 F) b5 _/ B: n. L4 n3 b$ i2 p* G
“没、没有啊。”脸皮厚得堪比大象皮的三井寿有生以来终于知道了脸红的滋味，慌乱忐忑地搪塞着。 \ X5 K& Q {8 k( F# N3 c
“那怎么脸色这么不好？还有黑眼圈，是不是昨晚……”
2 A) w# c1 q2 `+ _www.micchi14.net“！！！……没有没有，我没事啊！”一向以老练自居的三井居然开始语无伦次，夺过女孩子手里的日程表死命盯着看，恨不得一头扎进去。
2 F, s* L1 s& [3 m$ ~www.micchi14.net) i- R) g$ K( [7 z; ?' s( \# [
“……哦，抱歉，”女孩子有点惊讶：“我以为老师昨晚熬夜给大家安排阵型呢，那么我先回去了！”她略一鞠躬，临走的时候补充了一句：“老师，日程表拿反了。”
" l8 W( I$ f, r# X4 E
1 W- _$ J, @4 g/ n7 Y三井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。5 z8 P5 {# B' x9 b% t; G+ n
* Q7 s# ^( w: o+ d- y' _
COS的彩子刚走，真正的彩子就出现了，不，应该说是彩子的先生的电话打来了。
6 v3 \6 X$ a- l7 x ]3 M0 [: R7 }' Z! @ F ]( _; l
“什么？！”三井兴奋得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，可是考虑到身体的现实可能性，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吧。: B7 r) O' I, W8 E
宫城作父亲了，来邀请大家下个月去作客。
* a9 d. Q: m! }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对宫城，三井一直怀有特殊的亲近情谊，不仅仅因为宫城是他当初返回球队的导火索，还因为，宫城是唯一知道他和神关系的人。这位昔日队友虽然外貌标新立异，一副不好惹的不良派头，但是谁都知道，当初的湘北除了大好人木暮，宫城的性格最为体贴柔和。
; _/ ]- {; r/ b. @+ u6 k
: e& R c: o, I1 y9 D ]“他回来了，你知道吗？三井？”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上去试探性的，体贴入微，唯恐刺激到他似的：“离你不远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, Q$ G9 A: ~& Y
三井明白宫城的指代：“不用那么小心翼翼。我见过他了。”
; o' ^! g. ^4 I- e# n6 X! ?" |明显听到电话那边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……”( D1 _; Z4 Q0 A# P0 h* L
“喂喂！”三井笑着骂：“你以为我是玻璃做的吗？”他找了一个放松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：“早过去了。”
5 P/ S0 V# U) P宫城再要问什么，三井巧妙地岔开话题，他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和仙道的事。朋友不是垃圾桶，他没有权利也没有意愿去无休止地倾诉心情。* e5 k/ y n: o: _
& n, L% v2 ^. m r& I: D% \* g7 H, N; y# I# I4 J
挂断电话，起身去上课。
4 B7 w- l' g! {- i* T5 j% P( V. r奇怪的是，那一天里，三井越是告诫自己要专心致志，越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仙道。那个人的样子，他们之间几个月来短短的遭遇，过电影似的一幕一幕在他的脑海重演着，连疼痛都是那样的尖锐鲜活。, \) K; O) _& J( f: @
三井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象仙道现在在做什么，在想什么。$ k9 o2 w( @* Z- J% G
+ A) v( Q( e: k6 K' w! ^学生们在跑圈热身，步伐在篮球馆里激起整齐的回音。" P5 [% ]( ?- a! S
三井右手伸进裤子口袋，握了握手机，打电话的动机几乎在产生的一刹那间就消失了，他这一生大概永远也不会放下架子了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$ R0 L9 z0 w% E) }) \- D- E5 K
三井很清楚自己在期待着某个铃音的响起，但是又矛盾地抗拒着接受和承认这个事实。2 U2 ]" j- Y1 I$ K( o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% ?+ D; N R# H/ Z9 _
放学后，他终于下定决心，不管怎样，回去都要和仙道谈一谈。% j7 E' f2 e; p7 Z: G
三井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，他相信昨晚对方的炽烈和温存不是伪装，更不是轻佻。# {3 m' H! c* X& w, X
# r: W! }, Q- y) P4 w1 ?' d打开房门的时候，发现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，饭菜在桌子上袅袅飘香。
: Q8 n6 f6 Q! b, V4 n客厅里空无一人。8 r* D" r# a+ N( v* o4 v5 V
+ T7 j3 u$ e. ^# W, u: E, }& g: i1 U2 G; |“前辈。”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( e& C8 ~" G% R三井转过身去，仙道穿着整齐地站在门外。自己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愚蠢感觉：“去买东西了吗？”
7 U" \$ N/ b% ^" X! Uwww.micchi14.net/ y! C ~6 y) d3 u
“不是，我来拿行李，”仙道低着头，脸笼罩在黑暗中：“楼下计程车在等我。”
# @' _+ N; t8 H% x' @, q8 W) W& _0 e# h* W9 H( y
桌子上的菜大概放了醋，酸味弥漫开来布满鼻腔；楼层电梯的铃音响起，紧接着传出沉重笨拙的机械摩擦的声音，男人的皮鞋，女人的高跟鞋，以不同的音高和频率敲打着地面，越来越弱地远去了；楼上的住户大概在搬家，沉重的物体轰轰的声响从天花的一头移动到另一头，撑得人耳膜要鼓破；楼道里的灯光在噪音的冲击下，忽明忽灭，门口人笔直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墙壁上，黯淡得不真实。& b/ S$ [& e* Q: S K+ h& b7 g
' o. |1 J: c4 v4 Y5 g三井听见自己镇定而可笑地说：“我能问问原因吗？”
$ M' U: D$ d( j3 U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声音那样轻，三井有一瞬间甚至恍惚，怀疑它是否来自于自己的胸腔。
' H4 R, |: f* o& _0 E+ xwww.micchi14.netwww.micchi14.net U3 V: M0 R0 I( {. a% \. |+ T
“前辈，”仙道的声音惊醒了楼道里的声控电灯，他抬起头来，脸色是波澜不惊的平静：“我们不能在一起。”
. \. R5 L7 ?% m; W% d8 N' U: \; L$ x, Z5 A* @" a
即使是早已隐隐预料到这样的答案，但这样直白地从仙道嘴里听到，也不啻于一个响亮羞辱的耳光抽打在三井脸颊。, Z9 S ^( p; ?8 c% T* H
他僵直地站着，死死地盯住对方，肩膀端起微微前倾，就像当年要踢馆时的架势。拳头瞬间收紧，握得格格作响，血液像奔腾的野马挤压过血管，直奔大脑涌来。这是他每次准备角斗时，身体不由自主的反应。1 T" S5 }1 c0 A4 A# L" t
9 x- B! ~ o( S但仅仅数秒之后，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，若无其事地笑笑，转身去厨房给自己拿了一罐啤酒，拨开拉环，喝了几口后才慢悠悠地说：“是哦，我忘记了呢，你考完试了，再住下来我就要问你要租金了。”
+ [* p; `! Q: w他的轻松也许可以骗过身后的人，颤抖的易拉罐和因此而溅出的水花却无法骗过自己。, O/ \; g# a7 V/ u8 ^0 W/ M
) Z6 h# o: Z) R1 s& H+ C
他听见仙道进门来的脚步声，就停在玄关处。
4 s1 \) x. a& f, ^* W8 t: @; X' |“很对不起。但是，没有办法。”www.micchi14.net* x) x4 t9 o+ U4 d1 p1 X1 b: F
6 }# @! I% y: V- ]$ G I( H: H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三井忽然很想大笑，什么时候句子简练的特点也从流川传染到了仙道身上？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传统，大家纷纷抢着要跟他说对不起？
2 \, U4 K5 L, j" t- x: Y' @www.micchi14.net但是他没有笑，取而代之的是转过身去，靠在橱柜上，面对着当事人抬出惯于的冷嘲热讽，眼睛的寒光亮得如同橱架上的刀片，嘴角的弧度深刻而邪恶：“你在为什么道歉啊，我很想知道。为辜负我的感情还是身体啊？”
4 u2 x6 R- g5 _+ N/ y4 s5 T E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& s; ~, [, s9 Y% j( R* R- I7 k
仙道沉默着，肩膀塌下来。- ]& |, ?& _5 N' V% z) M# T3 f
三井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：“如果是为前者，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。后者的话，”三井起身，换手，慢慢走到仙道跟前去，用刚才握过啤酒罐的冰凉手指捏住仙道的下巴：“那你不如用自己补偿我一下吧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) }. Q4 l' L! P7 E0 h5 Q
) H& f o3 p, ~6 }0 f9 m$ C$ [
仙道顿时哑然。
' W' Z4 {8 s! W N+ `www.micchi14.net“怎么了，舍不得吗？”三井的声音沙哑，低低笑着，放开手，无意间爬梳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长发。6 H5 T, h- H; v3 {# F8 ^( i
仙道盯住他的双眼明澈而幽深，渐渐泛出沉痛来：“前辈如果觉得能好受一点，我可以接受。”www.micchi14.net1 _3 @: o: {) f0 ~
7 k6 C/ k4 F O! B1 swww.micchi14.net三井的左手猛烈地晃动一下，有些许的酒液被晃了出来，冰凉地洒在皮肤上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6 v# X; ]8 y' V$ _* A
他在忍耐，竭尽全力的忍耐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/ [8 a: l \8 {9 Z4 Z, f
他决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怒火，从而自鸣得意！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！ t/ M$ m+ z4 o% ]
0 o. q% n: k& T2 @ l1 l1 q所以他干笑了一声，从仙道身前绕过去，懒散地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，这一段短短的时间足够他在大脑中搜刮词汇，酝酿出一句杀伤力十足的话，然后绵软而犀利地丢过去：“你过去也这样讨好藤真吗？”www.micchi14.net ~2 r+ I9 m8 c( l- \' `
5 m+ R: `) b# J! N
果然。
2 K* r- N8 N0 N7 H' R, p4 e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仙道的身体瞬间僵硬了，他佝偻着后背，头深深低下去，样子古怪而凄凉。
$ U/ p3 C$ [. j( H: b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3 t2 G. t+ F- K( J/ J7 }
天哪。7 L0 n! I& ?! T5 @& `
三井暗自大叫不妙，他开始后悔了。负罪感开始无声地浸润他的五脏六腑，一口一口吞噬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6 N! w B+ w. n; i4 L1 n; f
+ U1 r `! u6 B" k! f% G6 ?
# M# t3 N F! e& l& c! D他站起身来，快步向自己的卧室走去，他要在自己心软和动摇之前离开！
4 T3 Y4 d) s7 C+ u; o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但是仙道比他动作更快，几乎是下一秒钟就冲到他面前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拦住他：“前辈……”) b1 ~* M) m) u0 b! |- p/ R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2 X6 P8 h1 T- t! P8 M% J& e. x
“躲开！”三井低吼道，他脖子上的青筋在勃勃跳动，他已经无法忍耐。4 o6 z* D6 w* ^# y# d9 o2 d" j' @& W
“不……”
3 U3 I- w! {' X) m0 P三井的拳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腹部最脆弱的地方——他当年虽然不是打架的好手，但是却知道要诀。仙道这样的人，恐怕是从来不和别人打架吧？
8 N+ y8 a5 K/ m' g, H! F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! ?- ^9 k( I8 d: `: x仙道毫无防备地跪倒在地板上，捂着肚子，身体剧烈地起伏痉挛，从嘴里咳出几口酸水来。/ r: E; `( m6 f X" \
) S, g0 `: P' k& J" ^www.micchi14.net三井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，然后绕开他，回到自己的卧室。" j4 s! W' F% J
) i5 X8 k0 A# S' M
关上门，听门后的人还在疯狂地咳嗽，他忽然被一种虚弱无力感从头到脚淹没，腿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，慢慢背靠着门滑下去，直到坐在地上，垂下头。* Y& P) k+ E# T4 a$ T+ [
不知过了多久，听到客厅的房门沉闷地一声响，三井忽然像是被灌入千钧的力，腾地站起身来，打开门。
6 a7 S7 V1 m$ B0 owww.micchi14.net, U3 L# s ?, x% \# k5 N
客厅空空如也。穿堂风从客厅的窗吹进来，鼓起薄薄的窗纱。
F% H* `" G w* [: }& [2 x/ K8 A
三井突然意识到那个啤酒罐还在自己手中。% Z/ d7 |3 y. r7 d3 q
他猛地收紧手指，啤酒罐在发出哗啦啦的刺耳抗议声之后被捏扁，白色的液体噗地窜出来，迸溅到他的手背上，衣服上，鞋上。
% O' A; [+ q" u% s6 N0 X% C他抬起手来，狠狠地把那个已经一无是处的废物掷在对面的墙壁上，银白色的物体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划过刺眼的弧线，砰地一声猛烈撞击墙壁，在重力的作用下又以毁灭性力度俯冲向地面，在地板上叮叮当当地弹跳了几次后，最终停在了他脚边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# O' S2 O, J7 @2 W. \2 G5 i2 X5 T% |
---------
4 N( i1 O7 {$ z9 N3 f) m+ G9 G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（捂脸，我打算辞职去经营翻滚过山车……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