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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同人] 【仙三】夜雪 by 三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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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^# 大中小发表于 2009-3-5 16:19 显示全部帖子

【仙三】夜雪 by 三儿

1、

非常大的雪，三井在车站站了四十分钟，车还没有来。
咖啡早就喝完了，手里的纸杯被捏成小小的一团。* _1 X) _  y& _- }
嘴角长长地拉下去，要发火了。头发上衣服上睫毛上全都落了雪，英俊的脸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跺跺脚，下着大雪的夜，四周寂静无声。
身边还有一个人，好像也在等车。
两个人的站姿一样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缩着肩，口中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。0 m2 m1 [- i! {: K; I
车还是不来。4 j8 B1 O6 R6 U+ [6 c
三井终于起了疑心，忍不住，绕到车站牌那里去看。看了半天，才恍然大悟地骂道：“混蛋！”1 I& h& c$ j% W
旁边的人噗哧一声笑了，三井转过头，发现那是一个高大而好看的男人。www.micchi14.net  H0 Y- o; V- J; ]
“耐心点，着什么急，反正总能等来的。”那个男人笑着说。他说话时纷纷扬扬的雪花便落入他口中，惹得他呸呸地吐了几声唾沫。, g' |: E7 x/ y
“不幸的是，我看咱们是等不来了。”三井没好气地说，"末班车的时间已经过了。”
那男人愣了半天，扬起眉毛苦笑道：“怎么会这么傻。”& E3 w1 l  e2 k
三井歪着嘴：“谁那么傻？你，还是我？”* [9 e/ n! @  g7 q. D, S
男人摸摸鼻子道：“我们两个。”
雪沉沉地压下来，三井此刻已经觉不出冷来，只有深深的空乏疲惫突然袭来。1 N8 E+ D: H5 G9 S% |. E, u7 n
加班加到这么晚，连最末班公共汽车都错过，而他现在还空着肚子。
他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同病相怜的笨蛋在旁边替他叹了一口气。
“要赶紧奋斗，挣钱买车，以后便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。”这个陌生人说。
“我连我自己都养不起，还车呢。”三井从鼻子里说。& M  j$ e! C+ ?2 [
“你还这么年轻，前途未可限量。”* Y7 E+ W! w% u) e8 _* M
“有人从十岁就开始卖拉面，卖到七十岁还是卖拉面的。”
那人大笑起来：“我相信你的工作比卖拉面要有技术含量得多。”0 D  V- d& Q: r0 T! [1 b
“什么技术不技术，做什么都是混生活。”三井疲倦地说，“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接受电脑辐射，死得都要比一般人早。外人看来觉得我每日西装革履好不光鲜，挤地铁挤到内伤的时候又有谁知道了？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0 Y% T2 r; C; O7 q* p) H( r+ I" z
三井说着话，却在潜意识里诧异自己的荒唐。他居然站在这里，顶着大雪，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大吐苦水。( L6 @1 [/ U, O) V, E: E
“说得是。”那人赞同道，“照这么着，即使发了大财又怎么样，只怕都没有几十年寿命享用。”  p3 i- p( ^0 F. y! v# t2 |
三井盯他一眼：“说得透彻，你又是做什么的？”- v3 P% ]! `3 b; q( N
那人刚要开口，三井又没好气道：“千万别告诉我你其实是某财团董事长的儿子，今天只不过一时好奇出来体验生活挤公车，结果沦落到和我这个穷人一起站在大雪里的结局。”www.micchi14.net& ?5 h; X0 |" }  i
男人几乎笑翻：“怎么可能，我倒真希望有那样的好命。”
“我的职业非常普通，”他说，“我是名教师。”
三井哦了一声：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8 G  C, W9 y* I: _0 i+ b3 p+ |# w3 I
“你说。”男人的眼睛笑得弯弯的。www.micchi14.net" E" V5 y! h; \* P7 W4 h  b
“再在这里等下去，车也不会来了，是不是？”4 d+ h0 [4 s% E8 S% ~: `
“是这样的。”9 @( ?& N9 G, i' U+ m
“那我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？”三井怒道。  j1 v: J0 R& Z; G0 a. ]
男人笑：“说得极是。”他摸摸头，“这样吧，我们两个今天在此同时犯傻，也是缘分，如果就这样各回各家，未免辜负上天安排。看你也冻得快要死了，不如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去喝几杯如何？”
三井有片刻的犹豫。
已经这么晚，雪又这么大。
可是他真的真的非常冷，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失去知觉。* n3 ?3 h5 P. N( p" c
男人笑了：“来吧，生活辛劳不易，偶尔小醉又何妨。”

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07日16:56:35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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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^# 大中小发表于 2009-3-5 16:20 显示全部帖子

2、
$ K" \& P) i5 D- W8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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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到第六瓶酒的时候，三井觉得自己有点醉了。3 e: j( b: ?4 q9 v6 c- ^' D
冻得没有知觉的面颊暖和过来，开始有一些火烧火燎的痛。
“仙道，”他叫着他的新朋友，“当老师很辛苦吧。”
对面的男人沉思道：“辛苦是不会的，但是会觉得惴惴。”他用手掌摩擦着额头笑起来，“你知道，当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，看见下面坐着的孩子们都以一张非常平静的小脸对着你，你的心里就会开始发毛。谁知道他们那些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，他们在背后会不会给你起千奇百怪的绰号，你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像个傻瓜一样可笑……等等等等。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吧。”4 Z4 ^. A, U; I1 q
“是你想得太多了，”三井肯定地说，“你不应该对生活有这么多的抱怨。”www.micchi14.net# X' e1 Q# Z! B
“你从来不抱怨么？”0 y, d4 {( V6 N* V, H
“从不。”
“如果遇到非常非常讨厌的烦心事呢？”
“接受。把那些事情看作一杯espresso，虽然很苦很烫，但是要拿起杯子一口喝下去。”www.micchi14.net% F& v' S" u# N9 C% [
仙道沉了一沉，才笑道：“喂喂，这句话已经是在抱怨了啊。”
三井把脸埋在手里，酒已经冲上了头。1 [" V, _- ~. w/ V
“几点了？”他勉强打起精神问。3 A* G/ c5 u O
“一点。”一个声音温和地回答他。; ?, T$ Z( m0 ^/ f, a) @
“实在是太晚了。”
“是是。”www.micchi14.net$ p6 x6 B& X" c( J
“我女儿会非常愤怒的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5 |' L" {+ O! Q' O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？”
“把你那张惊诧的脸收起来好不好？”
“你女儿几岁了？”
“四岁，已经长大到知道爸爸晚回家是件不好的事情，而且会用很愤怒的方式表现出来。”
“……你结婚还真是早啊……”
“谁说我结婚了？”
仙道瞪住他半晌，扑一声笑出来：“Cool.”
最后一根烟也已经抽完了，三井把烟盒在手里喀啦喀啦地揉皱，眼睛里带着迷惘的神气。www.micchi14.net9 f; \+ U2 V8 ]! q' v
“怕女儿生气，就不怕女朋友会吼你？”仙道打破沉默。* I1 G3 O" k: W+ B$ c
“女朋友？女朋友在三年前就跟别人结婚了。”
仙道倒在桌子上：“你的生活真是太富有戏剧色彩了。”# |% B! j% K$ z; f
三井苦笑：“干脆就说我荒唐得了。”他托住头，“那时我们都还在上大学，女朋友怀了孕……想说服她做掉的啊，可是她坚持要生下来，即使为此退学也在所不惜……是我表现得太懦弱了，大概说了很多让她很伤心的话。她离开我，自己把女儿生了下来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/ v. s6 q/ a8 _, ~
仙道沉默地听着。凌晨时分，酒馆里还是热闹的，旁边桌有一个男人独自坐着，在一边喝酒一边旁若无人地大声哭泣。
三井搓搓脸：“后来她结婚了，真为她庆幸，找到愿意真心对她地好男人，也不计较她的孩子……总之前女友对我这个混蛋还是很仁慈的，允许我时不时地把孩子接过来住两天。真是奇怪，当初是我力主要杀死这个小生命，现在看到她，却觉得怎么爱都不够……”又笑了，“我真是个失败的人，这把年纪了，事业上挣不出头来，女朋友什么的半个也没有，好不容易有个女儿，法律上却不能叫我爸爸……”
絮絮地，也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吧，他觉得自己非常唠叨。( M' r4 I0 @4 a/ I
自己好像做了非常非常无聊的事情，四岁的女儿现在还坐在黑暗之中等着她可气的爸爸回家，可是现在他居然还在这里，对着一个刚认识一个晚上的人，不紧不慢地喝着酒。
“我要回去了。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。# H1 u1 j; Q" Z
雪已经停了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厚厚的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暗夜里，这是唯一的声音。
“有一首歌非常符合现在的情景。”仙道突然说。
“是什么？《I will survive》？”三井闷闷不乐地问。& H; ~9 k' A5 H3 p& P; ]7 @
仙道乐不可支：“你真太会开玩笑了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- }' M% r% K' h2 y0 q
他呼一口气：“是《A perfect indian》。”. B2 H1 `& r0 o( S7 |& Q9 C+ j$ D
“我知道那首歌。”三井说，“每次听到它，都有非常寒冷的感觉。”/ m+ O- T) ~1 y* r/ L' t' K8 b
“而且非常寂静，总会让我想到大雪之夜。”: c1 I) T. s" R
“就像现在？”
“就像现在。”5 Q/ N: F8 B' w# H M
他们在街边站定，马路上非常空荡，一辆车都没有。/ @( I9 x9 ]3 P2 o& n
“你到底打算怎么回去呢？”
“不知道，也许走回去吧。”) B$ w+ O' |( h
“会冻死的。”www.micchi14.net% s# N, L. p1 |. M, {: X) h
“以前有一次为了求女朋友原谅我，曾经冒着大雪在她家楼下站了三个小时。奇怪，二十岁的时候似乎永远不懂得什么叫冷。”/ E, r) s: Z8 r; V! h
“既然在乎她，为什么又因为孩子不孩子的事情和她分开呢？”
“是在乎，可是还没在乎到那个程度吧。”
仙道笑了：“这句话真是比这个雪夜还要寒冷啊。”* I2 q4 P1 Q. M, L, I" ]4 S+ a) J* L
没有计程车，远处偶尔有些灯光，也暧昧不清，像人哭肿了的眼睛。一条如此偏僻的路。3 e( T& o! I& d" H
“我也许会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死去。”三井冒出一句话来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; b. B8 n. s: z6 r1 U6 ^
“你喝得太多了。”仙道温和地说。
他拍拍三井的肩膀：“回家吧，什么都不要再想了。回去洗一个热水澡再睡上一大觉，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，又是一个有为青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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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09日17:28:25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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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^# 大中小发表于 2009-3-5 16:21 显示全部帖子

3、9 i& u7 j6 X% @2 N" 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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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天是周末，天也晴了。
三井十点过了才从床上爬起来，宿醉未消，头仍然疼得像是两枚大铁钉钉进太阳穴里。+ |+ B8 X. z# l  Z
本来想再多睡一会儿的，怎奈女儿眼巴巴地站在床边扯着他的手指。
草草地收拾了一下，翻件大棉服套上，带女儿去逛商场。
他喜欢女孩子穿素净的衣服，洋子总是给女儿买粉红色蕾丝裙子之类的东西，他看到了就要皱眉头。3 w3 c* V, r. E" @+ b# q4 g4 N
他们两个好像在较劲一样，尤其在关于女儿的问题上，什么事情都要反着来。
给孩子挑好了衣服，正要带她去吃午饭，手机响了。
“三井？”是洋子打来的，“你和小爱在哪里？”www.micchi14.net  z' O: ^$ u# U- [
“在外面买衣服。”他回答。
“可不可以现在把她送回来呢？”
“为什么？不是说好下午的吗？”他闷闷不乐地说。
“本来是这样没错，可是木暮的母亲刚才突然来电话说很想念小爱，要我们晚上带孩子过去吃饭，所以只好请你现在就把她送回来啦。”
（我下午送她回去，你们晚上再去吃饭有什么来不及的啊？）! w: U: t. A9 P  `$ j
三井很想这样说，可又觉得这样好像太无理了。
毕竟当初自己，是想杀死这个孩子的啊。
现在洋子肯让他不定期地和孩子相处几天，而且直言不讳的告诉小爱三井才是她真正的父亲，已经是非常大的恩典了。
何况木暮那一家人都不介意小爱的存在，还很喜欢这个小女孩，自己更应该感激涕零才是。$ y& k+ |" v& G) |! r
三井苦笑了一下：“好吧，我们这就回去。”
洋子和丈夫木暮站在家门口等着他们。
三井一直不喜欢洋子的这个丈夫，虽然他那么善良，看起来那么温文，笑容那么彬彬有礼，对小爱也那么的好，可是三井还是讨厌他。
讨厌他，也许就因为他无可挑剔。
“抱歉啦。”洋子笑着对他说。
“干吗这么客气。”三井摆摆手，把小爱推向洋子的身边。www.micchi14.net& U6 j$ ]  Y7 N, R+ y
“给她买的什么？”洋子接过小爱手里的购物袋，拿出里面的东西。看了看，皱着眉笑道：“三井啊，又买这些好像男孩子穿的衣服。”
“我喜欢素色的东西。”三井咕哝着。9 u- V* q7 H6 H/ E7 T5 Z
“我也觉得这些东西很好啊。”木暮在旁边笑着说，“女孩子穿素净一些会显得很优雅。”
“那么你是嫌我不够优雅喽？”洋子紧紧身上的火红大衣，瞪向自己的丈夫。
木暮登时语塞，半晌才道：“嗯……这个……这个是不一样的啊……”
真是典型的老好人，三井在心里叹口气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* t; h$ @8 P% m( {! y$ G3 P: r
如果是自己的话，就一定会说：“虽然素色是很优雅，但是洋子这样艳丽的性感才是我真正喜欢的啊。”2 Q: E0 N) u  n2 I8 U5 u
“和爸爸说再见。”洋子推推小爱的肩膀。
小爱举起小手摇摇：“爸爸再见。”www.micchi14.net7 y4 |4 y8 x9 K6 @& }% r
三井妄图从孩子眼中看到一丝不舍，他失望了。
“小爱再见。”他笑着说，“爸爸会再来接你的。”& c8 s- P+ Q. K0 M, N, x
看着洋子牵着小爱的手和木暮并肩走远，三井不由得在心里想，他们好像真正的一家三口啊。

一个人慢慢地坐车回家，路上觉得自己发起烧来。
也许是昨天冻着了吧，那么大那么冷的雪。  T2 Y" J8 c! p* Y
下了车，他抓住棉服的领口向家走去，寒风扑面，不禁又咳嗽两声，心里想，再请病假的话就要麻烦了，老板一定会光火的。
最近总是三天两头地请假，不知道为什么，身体状况这么差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' J8 R+ @; @, r7 M
真累的时候也想过，干脆辞职歇两年算了，但总是狠不下这份心来。
父亲去世得早，母亲改了嫁，慢慢也不拿他当自己的儿子了。他“孤苦伶仃”一个人，现在还住在租的房子里。不工作只好站到大马路上张着嘴喝风填饱肚子。
某次对朋友发牢骚说：“真不想挣这份辛苦钱了，干脆去当脱衣舞男比较痛快。”
朋友冷笑道：“你以为那分钱就好挣，当人面脱衣服是那么简单的？有那些热心观众，看到兴起时会向你内裤里塞钞票，你这个少爷能忍住了不抽人家耳光？”
三井愣愣地看了他半天，才说：“不是全都脱了吗？哪里还有内裤可以让他们塞钱用啊？”1 g0 g8 S* Z4 b6 U- _8 c
朋友给了一个非常不堪的回答，三井一脚飞踹到他脸上。

左思又想。想了这个想那个，想了那个想这个，最后他还是坐在办公室里天天接受电脑辐射。www.micchi14.net5 F: |& z5 t/ O% [* `* Y
连生病，都不敢。人活到这份上。说不得什么脸面。; Q6 |4 f1 U' o& {/ @, J

他踉踉跄跄走回家,喝了杯热水，翻出体温计来一试，果然是发起了高烧。& [& Z; K8 f. D( n
他和衣往床上一躺，闭上了眼睛，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。! B3 Y8 I( p; C; S6 @- Z

% i4 l$ F: ~/ T4 l
写到现在我到底是想要写什么啊……我这个变态……% k1 P( M( I  D  Y' H" n2 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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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10日16:19:35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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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^# 大中小发表于 2009-3-5 16:22 显示全部帖子

4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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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天早上三井在震耳欲聋的闹铃声中醒来，自欺欺人地在心里默念烧已经退了退了退了退了，然后爬起来上班去。一天都忙得晕头转向，倒也忘了自己是难受还是不难受。晚上走出公司门，凉风一过，才觉得腿已经软了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( x  R. _* \0 P  a; R3 p3 C
挣扎走到车站，靠在站牌上喘出一口气来。, k* I4 w: U; a" i% M2 S3 J. V
百无聊赖向四周环视，一望之下，不禁愣住。时间很晚，等车的人已经寥寥。一个高大的男人，穿深水蓝色大衣，站在那里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。9 D$ K8 N5 W% l( J* S% R
那男人眼熟得很啊。
“仙道彰？”三井试探性地叫。
仙道抬起头来，看到三井，表情一怔，然后咧开嘴笑道：“哎，怎么这么巧？”www.micchi14.net3 ]4 Y1 ]8 e) L! m
“是啊，你怎么又这么晚回家？”
“你不是也一样晚么？”' V. H. x1 C2 }: a, ?" s
“我是不得不如此。办公室里人人都在拼死干活，你敢做那个走得最早的，老板的眼神像小刀子。你们当老师的，应该轻松得多呀。”$ R' N# \1 \* a$ K- x  V
“嗯，其实事情确实不多。”仙道笑着说，“只是回家也没什么事情，一个人对着一个大屋子，冷清得很，还不如留在学校看看这个做做那个，还要经常应付女学生的骚扰，不亦乐乎。”
三井哧一声笑出来：“你还是单身？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2 {8 n: G' q: z$ O
“绝对的单身汉。”www.micchi14.net3 x4 F0 F  Q* U- q( [1 U) R) L
“不应该呀。看你长得挺精神，工作也算不错，没理由到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光棍一条。是你要求太高了吧？”, `0 [: ]$ R' X0 _3 b8 X9 `8 d
“不是那样的，有时遇到一些女孩子，条件也都很好，可是觉得她们始终不是对的人。明白吗？不是高于标准，也不是低于标准，只是不对而已。”
“从来没有碰到过喜欢的人吗？”三井光顾着八卦，倒是忘了自己的难受。
“也不是没有过……”仙道沉思地说，“大学的时候在外面租房子住，一次偶然的机会，找到了一个女性室友合租。她是非常可爱的人，好像总是有无穷的精力。每天都要骂我，嫌我不够干净呀，做饭不够好吃呀，经常回来得太晚呀……我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每天被她念叨。结果三个月之后，她突然告诉我她要搬走了。我大惊，问她原因。她趾高气昂地说，是我让她太无法忍受了。她说，男人都是让人难受的生物，尤其是在明摆着不来电的情况下……天哪，原来人家对我一直就没来过电啊……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0 R/ a  s7 p* }
三井哈哈大笑，引发了一阵激烈的咳嗽，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2 X' l% }  }; w; x4 k/ ]+ b# J* Y
“你一定遇到一个女权主义者了。”他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是啊，从此我对爱情这种东西就失去信心了。”仙道叹口气，打量一下还在咳嗽不止的三井，“你气色不大好啊。”
“病了。”三井言简意赅地回答。3 y- Q& s% A9 F3 @% V, m
“为什么不请病假啊？”www.micchi14.net4 _# h3 e, n4 @
“已经请过很多次了，再请怕老板发疯。”7 v! k4 x0 q; ?; _" G
“这么说你经常生病了？这可不是件好事，哪天有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吧。”
三井用怪异的目光望着仙道：“好得很，自从我妈十年前离开家之后，我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么温存的话了。”1 H, i7 {7 _) s) Z/ j
仙道皱起鼻子笑了。
车还没有来，两人暂时陷入尴尬的沉默。5 e( }* ?, Z" m6 A# t7 o# F% F
仙道又找了个话题：“对了，你现在住在哪里啊？”% Y) o+ O$ w/ r) |6 k
三井把地址告诉他，仙道惊讶道：“我们不远哎，难怪经常会在一个车站碰上。”又打量三井半晌，若有所思，“租房子住很贵吧？”www.micchi14.net) E' Z3 H( s+ H
三井从鼻子里笑：“简直是明知故问。”
“有没有想过换便宜些的地方住？”( \: b2 l7 s$ f8 T
“想过，当然想过。可是那些便宜的地方我一看就头疼，简直超出了人类所能忍受的范围。”; ^* a1 l0 E/ l
“我倒知道个地方，条件很好，房间很干净，也很便宜，地点什么的都很好，就是要和人合住，你不介意吧？”仙道笑笑地问。0 S" Q: G" E* N- `
三井怔了一会儿，眯起眼睛看他：“你不是说跟你一起住吧？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! O5 `9 ]" d& L* A0 I
仙道击掌：“聪明得很，我一个人住那么大地方实在冷清，再找一个人合住就热闹多了。怎么，你不会也觉得我是难以忍受的生物吧？”www.micchi14.net- S, p! t7 ?6 Q
三井笑着犹豫：“这个……”& ]) S2 x+ L! @) V8 c# a2 [
“考虑考虑吧。”仙道说话的语气活像一个促销员，“这可是件双赢的事情啊。”7 T- Y/ u$ n! i. n. I( ~
三井揉揉眉头呼出口气来，想想这件事情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诱惑的地方，但是也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以不答应。何况面前的人看起来温和有礼，良善聪慧，实在不像个骗子，也应该不会趁着夜黑风高将他埋尸洗手间。1 a3 G5 c' j" w; x* l0 a: l( n
“可是我女儿经常会来和我住的。”三井无力道。) P3 I+ u/ B$ G" P2 s: C3 l/ Z+ F) S
“我最喜欢小孩子，尤其是小女孩。”仙道笑眯眯。
人家话说到这个份上，三井如果还不答应，未免就太不通情理了。
仙道住的地方确实不错，大大的窗户，阳光充沛。
仙道向三井做自我介绍：家乡其实在很偏远的地方，自己一路闯到这里来。房子是一位很疼爱他的姨妈留给他的遗产。父母都在乡下，不肯来这里和他一起住，觉得城市的生活会让人大脑缺血。www.micchi14.net- U$ ]$ V! V; g0 [& s) d
很平常的一个年轻人，过着这样平常的生活。0 \+ V# U9 S: z! A. r
仙道喝着啤酒笑着说：“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会想，如果突然间莫名其妙死在这个房子里，父母可能要过了好几天才知道啊。”. D) u9 g$ y* V8 G; v  O2 y+ K$ [
“所以你要找我来和你同住，好在你死了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双亲？”三井懵懵懂懂地问。
仙道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上：“不，是在我将死未死之时赶紧送我去医院啊，混蛋。”

而谁不明白只是因为寂寞的关系呢？www.micchi14.net/ U1 K" y" o8 Q8 [8 ]( G' B6 ?/ p: E) W
如果每天回到家，都只是一个人呆坐，看电影，看书，上网。长此以往便会觉得自己丧失语言能力和交流能力，见到人只会傻笑。& J' j) v1 f* |5 ^, n$ f6 u
太寂寞了，寂寞催人死啊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- Q' ^4 o( }8 A# a7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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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现在可以两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看《L.A confidential》了。www.micchi14.net9 _) v0 S* U& a. r  T
“我喜欢Kevin Spacy。”仙道指着屏幕说，“他长了一张又狡诈又善良的脸。”- z" U, B7 c( C
三井愣一愣，在心里想，这话怎么像仙道在做自我评价啊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1 G/ v& R6 J  P$ U1 B- c% A
“这个又狡诈又善良的变态男人演的角色大多数没有好下场。”三井说。, @5 X' ?. S* W) r
“这才证明了世道艰难，好人往往没有好报。”
三井失笑：“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Kevin Spacy演的都是好人。”5 x  J2 Y7 C! I
“好人，当然都是好人。”仙道肯定地说，“他们一般都有执着的信念，会拼了命的去相信某种东西，而且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永远是不满意的。不满意，才能有进步。”& G8 t# ?, H) ]9 A1 `, s' c8 F
“我对自己的生活也不满意，可是我为什么就没有进步？”" a: j  S# S) y7 Y) E
“那是你的怨念还不够。”
碰的一声，电影里的Kevin Spacy被杀死了。
“如果这就是好人的普遍结局，我宁愿不当好人。”三井感慨道。
仙道摸着下巴斜斜睨他：“放心，咱们这种没心没肺的人，一般都可以没心没肺长长久久地活下去。”
三井笑：“好，这可是你说的。要是我在八十岁之前不幸夭折，一定要拉你陪葬。”

6 a; v( |1 G8 Q8 o1 L/ f'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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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13日17:29:02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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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& e; N% \8 M9 _+ n8 S  y1 C

开始的日子总是平静，小心翼翼，充满磨合。还好两个人有的是共同话题，喜欢的事物也大多相似，于是逐渐莫逆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8 K4 d  l9 N6 x/ J
小爱来过这里几次，临走时揪着仙道的衣角不舍得撒手。
三井没好气地笑：“我发现你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讨女人欢心，上至八十岁下到八岁你都一击必杀。”www.micchi14.net7 c; o( Q% Y  D+ R
“你太低估我的实力了。”仙道无辜地笑，“别忘了小爱只有四岁。”
三井气绝：“快找个女朋友吧，花花公子，不要再为害人间了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7 }2 M* Y, B4 w
“遇不到合适的，难道让我马路上随便拉一个就厮守终生？”仙道摊开手，“话又说回来，女朋友真那么好找的话，你为什么现在还孤零零一个人？”
三井语塞，半晌，扑一声笑出来。4 Y% ]+ ]# \6 `+ F& @4 [
这种事情，想想不是不悲哀啊。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万万千千，却没有一个，愿意在你身边，心甘情愿地呆上一辈子。
所以两个男人还是平稳而安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。他们仍然常常很晚才回家，谁回来得早一些，便做出两个人的饭来。仙道喜欢做很甜的东西吃，三井抗议过多次，无效。晚上无事的时候，会在一起看电影或者球赛，两个人都最讨厌电视连续剧，最喜欢Al Pacino。
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会有错觉，以为一天一天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。不考虑生死，没有喜悲。www.micchi14.net: J7 H! L# f1 @* b* e- m! _

某天三井早上起来咳得非常厉害，仙道说：“你还是去做个全面体检吧。”8 h: G: a$ N2 v# I
“花大一笔钱，结果发现自己有慢性咽炎？”
“你这个人怎么竟然会这样的愚昧？”
“好好，就算查出有什么绝症又能如何？我一穷二白，连个感冒都治不起。真要是得了什么没治的病，无非也就是等死而已。”, j! K  F( W) p3 ]  o
“不一样得很哪。如果你现在去了医院，查出，比如说，晚期肺癌，只能活三个月了。你怎么办？你可以辞职，从从容容地去环游世界，陪陪孩子，还可以向你的前女友郑重地说对不起。如果你不去呢？你就这样一直假装自己身体健康，也许到临死的前一天你还奋斗在工作岗位上。那时你才懂得什么叫做后悔。”0 F$ Y# \: f  ^/ h3 z$ {/ q- u) y
三井搔搔头：“不错，你说得很对。不过我还是不会去检查的。你知道为什么？因为天下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，而是等死。我宁愿无知无觉地在某天突然死去，也不愿数着三个月的死期过日子。”
仙道哈哈地笑起来：“我们怎么说得好像你真的得了绝症一样，还是不要胡说了。总之你要注意身体，认识你这么久了，你今天咳嗽明天发烧，就没有个好的时候。”
“放心，你忘了？那天你还说过，像咱们这种败类，总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。”
三井笑着，眼睛亮亮的。( @- y* x. O- ~% j9 U! m

晚上下班前他接到洋子的电话。
“三井啊，”洋子说，“你大概什么时候能下班？”  Y( \; m$ Q3 \5 e& c7 r
三井叹口气，把声音尽可能压低：“难说得很，如果头儿仁慈的话，再过二十分钟怎么也该放我们走了。就怕他又心情不爽，那恐怕十一点我也走不了。”
“十一点，那怎么成？”洋子叫道，“我们现在就在你的公司门口，你还是下来一趟吧。”
三井吓一跳：“你们？你们是谁？来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别说的我们好像绑匪一样。是小爱啦，小爱今天在幼儿园做的手工得了优秀，木暮说要带她出去吃饭奖励她。可是走到半路上她突然心血来潮非要让你看看那件手工，没办法，只好过来找你了。喂喂，你不会让我们等到十一点去吧？小爱一定会饿死的。”
多么可爱的女儿啊，三井在心里感慨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等一下，我马上逃出去。”( g0 O( z% ?: X  Y9 O3 }1 ?, W

奔出公司大楼，他看到那赏心悦目的三个人。www.micchi14.net8 s0 ^, [" K1 F2 g; s+ i8 v
已是春夏交接时分，洋子穿得很单薄，仍然婷婷玉立。一瞬间三井几乎有错觉，以为现在还在他们的二十岁。
不对了啊。www.micchi14.net# L4 Z% D5 G' {3 S9 y+ p) Y1 t
“爸爸！”小爱叫他，骄傲地扬起手中的作品，“我做的！”$ Y$ z+ r: f3 J
（这样也能得优秀啊……班上其他那些小朋友都是白痴吗？）" Z) M/ H+ a- g  S- X3 _8 T
三井接过那团泥：“真的很好啊，小爱真是越来越厉害了！”
“爸爸看过啦，现在小爱可以去吃饭了吧？”洋子不耐烦地笑着说。' g. d: C  o' {6 a" v
“可以让爸爸和我们一起去吗？”小爱问。
“不要太过分了！”洋子的怒气爆发出来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4 b" \$ W$ U1 I! _
小爱嘴角向下，要哭了。www.micchi14.net8 c" ]6 B4 l1 M8 f& I
三井并不打算介入，看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对峙，饶有趣味。
“听小爱说你前阵子搬家了？”木暮在旁边问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: x* f1 Z, r' o$ H
（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，干什么现在拿出来问啊？）
“是啊。”三井心不在焉道。
“合租的人是一个……叫仙道彰的男人？”
“这也是小爱说的？”三井诧异，“她还真记得住人家的名字，厉害呀。”
“是仙道彰吗？”木暮问，“一个个子高高的，很英俊的男人。”8 d+ e  h4 D6 F- _9 G" Y
“你认识他？”三井把目光转到木暮脸上了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) Z/ J5 y% I; V- z
木暮笑得温和而尴尬：“说不上认识，只是知道这个人。嗯……他曾经和我一个朋友关系很不错。”
三井等了一会儿：“就这些？完了？”; p& a) G- w& K/ h
“事实上，”木暮似乎下定了决心，“他是个……呃……同性恋。”1 u& j+ V4 n3 h* X) a+ ^
三井几乎把眉毛从脸上扬出去。
“是的，那时我们应该还在上大学，我的朋友……嗯……是在一个酒吧里认识他的，是啊，几乎第一眼看到就为他疯狂了。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，结果这个叫仙道的男人还是离开他了。听说这个人是不太会对任何人认真的呢……总之，就是这样。”# J. F- s5 ?* _" t
三井瞪着他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提醒我不要爱上这个男人，以免感情受到伤害？”1 N$ v5 j2 f0 @5 e1 g$ ^
“不不。”木暮笑，“我相信你还是喜欢女人的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- I3 D- y5 X* K) u$ t! [
“那是什么意思呢？要我离他远些，不要被同性恋这种病毒传染上？”三井口气开始不好，“不管是喜欢男人，还是女人，都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，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错的吧？需要你这样刻意地提醒吗？”
木暮神色不变：“抱歉，我也知道同性恋这事并没有什么问题。但是知道仙道彰是这样的人，还是忍不住要告诉你。我也说不好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，也许是怕你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，以后的生活难免会出现尴尬和困扰。如果我的话让你觉得生气的话，请原谅。”
他微微鞠一下躬，转身向那对母女走去。

三井望着他们钻进汽车绝尘而去，呼出一口气来。2 M5 ]/ T1 x& ^6 L
仙道彰……是同性恋？" R2 v8 F- {9 i; U, p6 U! P* J* m
（不是高于标准，也不是低于标准，只是不对而已。）1 Q8 N- ^/ d+ B( F5 y+ n* x. u
“难怪啊……”三井几乎要笑出来地自言自语。2 B. e; F2 Q2 r+ a5 A0 R

回到家时已经非常晚，仙道坐在餐桌边，笑眯眯地托着腮帮子看着他，桌上有好大一碗红豆汤。
“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啊，”三井一边脱外套一边哀叹，“这么晚了还吃这么甜的东西，一定会发胖的啊。”
“不要像那些发神经的女孩子一样，拼了命的和自己的脂肪过不去。”仙道回答，“何况你已经够瘦了，胖一点，看起来还能讨人喜欢一些。”7 L! i, k$ @. ?1 Y/ n
三井正在桌边坐下，听了这句话，又是一愣，才笑道：“仙道，我有个问题要问你，你可以不回答，但是请不要因为生气而揍我。”
“我是从来不以武力欺凌弱者的。”仙道说，“你问吧，我知无不言。”( [. u# q+ n' ?
“你喜欢男人，是吗？”
仙道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，马上又恢复到优雅的神态：“听谁说的？”
“这么说你是承认了？”
“我是喜欢男人，”仙道坦然地说，“可是我也喜欢女人。世界上有两种性别，为什么我们只能选择一种呢？”
“这种说法听似无耻，细想倒也有其道理。”三井做沉思状。( l, G$ j! e3 E# J' L0 G5 }
“真遗憾，”仙道叹气说，“本来觉得你是非常好的室友啊。”
“怎么，难道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，所以你要杀人灭口？”' M4 M8 E4 @$ b3 y9 j6 G
“难道你不打算搬走吗？”# l( b' {  j% x8 F' b
“搬走？”三井笑道，“这地方又干净又温暖，房东是个好人，肯这么便宜就租给我。晚上回来有伴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喝酒聊天，我为什么要搬走呢？”' Z- w1 V* G# \
仙道脸上出现一个好大的笑容。
“不过我要向你严正声明一件事情，”三井举起一根食指，“我不喜欢男人。”
仙道笑出声来：“放心吧，天下那么多男人，我也不是个个都喜欢。我对你，抱歉，没感觉。”
“你可以带男伴回来，但是不可以当着我的面缠绵，我看了以后晚上会做恶梦。”www.micchi14.net5 w3 M% w+ a& I! B( d
仙道大笑：“好了，亲爱的，我一定尊重你的感受。”他做个手势，“吃饭吧，要凉了。”$ w- T6 `* s4 r; w3 m

本来想写些惨事的，不过谁让今天情人节呢……以后再说吧：）& L& J4 d. S5 ?1 K# V9 `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  f6 A2 c4 f4 e' U, C
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% `: j8 N- U7 ?3 Z.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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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14日16:40:42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www.micchi14.net' _) ^. j/ A$ ?. H6 s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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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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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回家，如果楼下的便利店还没有关门的话，就买些巧克力带上去。
和仙道在一起的时间长了，逐渐开始喜欢吃甜的东西。! L( T5 \  B- H0 K- ^( N/ e) [
“甜食可以使你的心情愉快。”仙道说，“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就可以忘记了。”
三井瞥他：“很难想象你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。”
“当然有啊，而且经常都会的。”仙道很郑重，“这就是为什么我这么爱吃甜食的原因啊。”  \+ z9 i' S, e/ T* C
“也有过心酸难过到想要流眼泪的时候？”
“有过的啊，但是觉得流眼泪好像是一件让人非常不好意思的事情。即使没有人看见，即使只是一个人躲在屋子里，仍然会非常讨厌流眼泪的自己。幸好我有一个绝招。”) y. y; B; E$ O3 v! U
“绝招？”* o4 u( H* i  o) Y/ S. H7 O
“是一个男孩子教给我的。他说，仙道啊，如果你实在忍不住要哭但是又实在不想让自己哭出来的话，就用食指用力按住外眼角的骨头，”仙道在自己脸上示意着，“这里，非常用力地按下去，要感到很酸痛很酸痛，这样，那种想哭的感觉就消失了。”
三井打量着仙道，嘴角带着狡猾的笑容：“这话是谁说的啊？某个被你伤了心的小男生吧？”
仙道放下手笑了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。
“仙道彰，”三井叹气，“你一定会下地狱的。”
仙道咧着嘴：“其实现在很怀念那个男孩子，他是非常安静的人，什么事情都好像心里有数一样。唯一的问题是对感情太投入，让人实在不堪重负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0 _9 i# n+ Y) _, q, L
“天杀的。”三井怒道，“太投入也算是缺点？”9 M2 P* d9 w8 J6 q  F
“如果你爱这个人，那么你巴不得他会投入得越多越好。如果你没那么爱他的话，他越是投入，你心里越是难受，因为你就越感觉到自己的不堪。他又是那种不动声色的人，不会发脾气，但是会想一切办法捆死你，实在太可怕，于是我就跑了。”6 U" n  ]8 K3 M2 }+ Q
“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人可以让你觉得有安定一生的冲动吗？”www.micchi14.net: o! s/ t* z3 p& l
“从来没有。”仙道在椅子上悠闲地转来转去，“一生还长得很啊，三井，那么早决定人选不是太可惜了么？”
世界肮脏，没有良心会活得好一点。/ v8 @8 u; Y- X
1 K- X. }* [  h5 B
然而就是这个没有良心的败类，某天回到家却好像丢了魂魄一样。
三井看到他后第一个念头就是，哇塞，见过沮丧的，没见过这么沮丧的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三井小心翼翼问。
仙道把东西扔在桌子上，跌坐下来：“我被开除了。”www.micchi14.net* z' ]/ ?* x/ R, {# h
“教师也有被开除之说？”三井瞪大眼睛。
“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啦。”www.micchi14.net0 B! @( l( h$ B6 v7 r  E8 V0 j8 E
“那你的情况是……？”% F0 e2 g/ Z3 t1 y) ?
“有个神经病闹到学校去了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( @7 U1 j, r# a1 m  T9 s
“神经病？认识你吗？”www.micchi14.net6 u$ e( [% p. @7 v2 ?  `/ v
“废话，当然认识。”) b* A6 N3 f: Q: ~: N
“…………是被你无情抛弃的某人吧？”
“这不是无情抛弃，只是和平分手而已。”
三井笑笑地不吱声，望着仙道的脸想，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。
“总之今天我正在上课，他突然冲进来，对着我大哭说不能没有我，你可以想象学生们的反应……最后把同事们还有校长都闹来了。校长愤怒得要抽风，让我马上走人。”5 q" i/ f* {7 g! x9 q7 z* j
三井皱眉：“嗯……不过这种事说起来其实是不公平的。想想看，如果是女朋友到学校去闹，校长顶多会说以后注意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云云，但开除是不可能的吧？”! l0 P  u8 j2 r$ l/ v0 y
“是啊，”仙道趴在桌子上说，“为什么我认识的女人都是又聪明又大度，而男人却一个比一个可怕？以后我还是专心致志只喜欢女人好了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; e' V& E) A. C' }5 y2 S6 ?& C
“我明天去帮你讨回公道！”三井口气很大地说。5 {% _, Y8 l# p3 R( a3 z/ M  y
“你？”仙道笑，“你算了吧，还以为自己是谁？一个小白领而已，满大街都是你这种人，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。”
“我诚心要帮你，你居然搞人身攻击？”/ e/ I  r; Z7 `6 ^  J2 s* p
“不不，我的意思是，你是帮不上忙的。谢谢你的好心，谢谢你的好心。”
“我可以装成一个同性恋协会的会员去抗议，说他们歧视同性恋。”
“那我将会变成学校里永远的笑柄。求求你，饶了我吧。”3 u# y7 k  K. M/ l
“你真是没出息，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，居然不知道去抗争？”- Q7 y! W* c: l* R/ S0 @
仙道托着脸悠悠地笑：“我都不生气，你生气个什么？”) a# G2 ^; j3 c& N, H$ f. {
三井一时愣住，倒没有话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了？”
窗外夜色正浓，屋子里有一盏小小的灯，灯光都掉进了仙道的眼睛里。8 ?- o* E+ r6 X! f  C
“少自作多情了，仙道。”三井扬起下巴来，“我是不会喜欢男人的。”
“哦？为什么呢？”; Y3 ^5 U" H1 }0 k2 [* L
三井笑得很和气，眼里的神色却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。5 K3 c' u1 i8 k# d& z
“因为我还不想被这个世界遗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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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16日16:52:11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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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^# 大中小发表于 2009-3-5 16:23 显示全部帖子

7、& D# o  o3 S" {. X# U# m. Q3 B: W& a- T

“真是无情啊。”* j# ], U$ j  ^. Y. F2 A: K5 o
很久很久以后，当仙道提及那天晚上三井的回答时，仍然忍不住要这样感叹。: Y' ~' E, e: e$ g* O
三井则理直气壮地笑：“你要承认，你被我的话击中了。”
确实。1 M. E5 j, K- J2 ]
那晚仙道听到三井的话后瞪圆眼睛张圆嘴巴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: x1 Z( l9 g( y. s
过了半天他才感慨地笑：“好，真是好。一直以来自恋得了不得，却原来这个世界，一直看我不起。”
三井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可以彻底打击仙道的气焰，有点心软了。, ~: b  I# u% U% V
“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想。”他安慰道，“你看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同类就知道了，你们是一群勇敢的人，你们在向这个世界做着华丽的挑战。”
“别作诗了。”仙道沮丧地说，“能不能说点有信服力的？”
三井望着天花板，望了良久：“……抱歉，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劝人。”www.micchi14.net* `7 @* h& \! G
“但你却知道怎么伤我的心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  w3 k3 m8 l" J* r+ J5 u. @
“天下事情是一样的，仙道。你只懂得跟这个分手那个分手惹来一堆麻烦，却不懂得怎么让喜欢你的人或者是你喜欢的人快乐。破坏总比建设来得容易。”
“你破坏了我的心！你破坏了我的心！”仙道抓住三井的肩膀边摇边嚷。
三井跳起来笑骂：“混蛋，发疯呢！”. v+ H+ U0 ^4 k  \+ \# E
“算了，还是吃饭吧。”仙道扯松领带说，“工作的事慢慢再想，反正总不会饿死，实在不成还可以去卖身。”& w; r5 H# z5 _) |# g" d1 E4 n9 R
三井把脸靠在手里，看着仙道走向厨房的背影，悠悠地笑起来，想，大家真是有意思的人，为什么一到可能活不下去的时候，首先想到的，都是卖身呢？
原来只有自己，是最不值钱的。说卖就卖，没半分舍不得。
“仙道，明天周末，幸好我不用加班，可以休息了。你有什么安排没有？”他扬声向厨房里道。
仙道探出头来：“没有。”嘴角翘翘的，“你有什么好提议？”
“我请你去看电影好了。”三井微笑着说，“算是对刚才我破坏你的心的赔礼。”
“咦，”仙道眨眨眼睛，“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？”
“抚慰你的心灵啊，免得你自暴自弃真的跑去卖身，我岂不是痛失良友？”
仙道笑了：“好好。”

夜深了，三井睡得正好。
卧室门突然被轻轻推开，吱呀——三井睁开眼睛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" s2 R0 ^( ?* P1 F
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+ L* ~: W9 P' B  ]" }
三井手心顿时潮湿，舌头变得僵硬。
“三井，”那个声音十分轻飘诡异，“该走了。”
去哪里啊？三井想问，但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www.micchi14.net; t8 s# W6 p4 I; d+ j: L9 C
“时间到了。”黑影说，然后铃声大作。3 Q$ X- V( D. K9 {' o. f

三井腾地坐起身来，背后的衣服湿了一大片。
心脏还在砰砰直跳，半天定不下神来。幸好曙光已经透过窗帘，提醒他刚才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。
铃声还在没完没了的响，细听听，原来是门铃。
床头的表明明白白地显示：六点三十七分。! N/ t5 g6 W5 V# u! z
这实在是太过分了。
三井翻身下床，怒气冲冲拉开门出去，正看见仙道也睡眼惺松从房间里出来。
“我一定会杀了这个人的！”三井恶狠狠道。
仙道眼露凶光，打着呵欠点头，表示：完全同意！www.micchi14.net# a8 Y! Y9 e! u1 F; o8 j
三井大步迈过去气势汹汹开了门，正欲怒吼，门外的人却比他抢先发作：; W, s; f3 P: n6 v" d5 T4 `
“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！！”
三井懵了，定睛看时，发现来者是一个俊秀的高挑的眼泪汪汪的年轻男人。5 E( y+ K9 y- X. v& a4 R9 R
“你是谁？”年轻人歇斯底里道。
“你在早上六点多钟过来按我的门铃，然后居然不知道我是谁？”三井也歇斯底里。$ ]! G" P, J- C% k+ m# B' X
“仙道彰！”年轻人吼，“你给我说清楚！”
三井扭头望向身后的仙道，发现仙道正准备蹑手蹑脚溜走。; @7 l1 N5 H7 ], m( x
“仙道彰！”两个人同时怒吼。
仙道扶墙：“阪野，求你放过我吧，这位只是我的室友而已。”
“那时我要过来和你一起住，你都不同意，说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，怎么现在又开始找什么室友了？”( T. I7 W) p7 u, D" x; J
我的妈呀，三井头皮发炸，男人要是怨念起来真是比女人恐怖一百倍。
“阪野，”仙道极克制地道，“我的生活，没有必要向你汇报或者解释了吧？你害我丢了工作，已经让我非常恼火了。你真的要站在这里，继续考验我的耐性？”& Q' f, S8 n* a& ^7 P
好有气势啊，三井在一边赞赏地扬眉，看着那个叫阪野的男孩子满脸怨恨地退，退，终于退出他们的视线。
随手把门率上，三井转头对仙道笑：“好了，如果哪天我被人暗杀，一定就是你害的。”
“放心，到时我会替你报仇雪恨的。”仙道很郑重。
“很难想象你选择恋人的标准，有时竟然会差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是是，”仙道擦汗，“我已经吸取教训，以后一定要严格筛选。”
“不过倒要感谢他，把我从恶梦中拯救出来。”# V- b4 T$ f: k+ @
“什么恶梦？”仙道很高兴三井可以转变话题。, a% h: U& d/ N4 I+ l* [3 F
三井把那个奇怪的梦讲了一遍，仙道很肯定地说：“那是死神啊，还用问吗？”www.micchi14.net6 k; {$ C( t+ n& ?4 Z
三井笑得杀气腾腾：“我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来。”
仙道大笑：“好啦，别介意，我也做过自己死掉的梦，魂魄被人抓住，身不由己地在一条雾蒙蒙的路上走。可是我现在还是好好地活着啊，别想太多了，走吧，去吃早饭，然后去看电影。”' m% n4 l5 ~- t/ ?3 O
“以前有一个女孩子对我说过，做自己死掉的梦，是对生活太不满了，希望一切能够重新开始。”三井若有所思。% i, p8 z) h1 X4 U: J
“是某个女朋友吧？”这次换成仙道很狡黠地笑了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: P! [" }5 A3 Y, X8 m! k9 c4 G
“算不上。只是偶然遇到的一个女孩子。某天晚上我回家时，发现她蹲在楼下抽烟。穿着红色上衣和粉红色裙子，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首饰。她是个草莓冰淇淋一样的女孩，外表甜美，内心是冷的。她在我家里住了三天，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，第四天中午她消失了。”www.micchi14.net; |: h8 v+ r* q6 |9 h) r
仙道听得啧啧称奇：“看不出你这个人，好像很老实，居然也做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这是冲动的结果。”三井笑，“现在想起这件事情，也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。好了，以后我要洗心革面，做个好人，找个好姑娘结婚去也。”+ [. A" T: L( K0 G1 E
“好吧，好人先生。”仙道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只想知道，我们还要穿着睡衣在这里站多久啊？”# A, e& ~/ O8 c* W& Q% D7 `, u
三井笑：“好吧，我们喝咖啡去。但是你要请客，补偿我今天早上的遭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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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17日15:03:26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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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^# 大中小发表于 2009-3-5 16:24 显示全部帖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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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带你去一家你肯定喜欢的咖啡店。”仙道说。
“怪得很，很多人都喜欢这么说。”三井打个呵欠，“兴致勃勃要把哪里哪里推荐给我，信誓旦旦说我一定喜欢。结果去了一看，几乎就没有能看得上眼的。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种自信，认为自己一定揣摩得准别人的喜好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: m" W/ h# o" A  Q( g4 l6 n6 F
仙道叹气：“三井寿，你老了之后肯定是一个碎嘴。”
他们边说边走，最终停步在路边一个小店前。www.micchi14.net% c& d" U* \, C. q
店门上闲闲地挂着一个木头招牌，但是并没有刻上店名。门口横七竖八摆着几张木头桌子椅子，一个穿着大绒衣牛仔裤的女孩正坐在那里，一边看报纸一边抱着一个好大的杯子喝咖啡。落地长窗非常干净明亮，望进去，里面摆着一套一套的小桌椅，桌上铺着红白格子的方形桌布，四个角斜斜地垂下来。4 @1 @* J6 @1 y+ L$ G
三井诧异：“难得，不矫情。”
仙道推门进去，三井跟在后面，店里正在放震耳欲聋的古典音乐。
“天哪，雪。”仙道提高声音说，“不要用这么震撼的方式听瓦格纳啊。”7 L9 v& K. o! M8 @
柜台后面一个女孩子抬起头来。她剪着男孩子一样的短发，戴两个大大的耳环。
“你这个傻瓜。”她弹弹手里的烟灰说，“正因为是瓦格纳，所以才要选择这么震撼的方式。”
“你这样会把客人震跑的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! g0 D! e! j  c1 X
“那就让他们跑吧，会有不怕震的人进来的。”
“会是谁？聋哑人吗？”三井忍不住在一边说。# J! n- z' n% B, P$ y) ^
雪把眼光转到三井脸上：“仙道，你今天专门带人来讽刺我啊？”
仙道暗暗踢了三井一脚，满脸带着笑：“不会啦，这个是我室友，我是特意给他推荐你的店的。”www.micchi14.net8 ~: |5 @% D. q. s6 o, Y
“我也喜欢瓦格纳。”三井也连忙陪笑。0 k) h8 q3 G9 W8 {( |/ D
雪吐出口烟来，伸手关掉了音乐，店里顿时充盈一股怪异的寂静。
“有时也想换换音乐，可是想不出要听什么，所以放来放去还是那几张。”雪转身从身后的大架子上拿下几个大杯子摆在三井和仙道面前，“想喝什么？说吧，今天我请客。”0 B# B5 r" L  c5 c
“一般的咖啡店应该是放爵士乐比较多吧？”三井说。
雪做个恶心的表情：“爵士乐，听起来像是感冒的人在说话，充满了鼻涕的气息，才不要爵士乐。”
三井笑：“真是，其实我也特别讨厌爵士乐。不过我也不会大白天的放瓦格纳，会让进来的人觉得很生气。嗯，其实找几张轻摇滚不错啦。”
“或者那个什么克与飞鸟。”仙道接上说。) O# B% A  P+ x+ p) o+ x2 Z% `+ a; ~
“看你们两个这么有兴趣，正好我过几天想出去玩，不如你们帮我看一阵子店？”雪把烟捻灭，淡淡地说，“喂喂，到底要喝什么？”
“卡布基诺。”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。
雪转身去拿咖啡豆：“最恶心卡布基诺，华而不实的东西。”* {, Y  \" z0 T! r+ ]
“才不会，”三井好胜心大起，反驳道，“卡布基诺像骗局，十分深奥啊。”
雪望了他一会儿：“看来我确实应该把店交给你啊。”5 v) \8 \& U, ^7 I3 b
“我也想要啊。”三井哀叹，“大学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开家咖啡店，怎奈搞这种东西是需要钱的。所以想归想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和别人一样，毕业，进公司，上班下班，别提多乏味。”
“你不如求求雪，让你现在入股。”仙道笑着说。
“笨蛋，你是不是还不明白我的意思？我现在还是没有钱啊，不然的话，不是早就从公司辞职了吗？”三井不耐烦。
“你是不是也不明白我的意思？”雪也不耐烦，“我过两天要离开这里，店没有人看，你只要帮忙看着就行了，不用你给钱，我还要给你报酬呢。当然，前提是，在我回来之后，店还没有倒闭。”
“我看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。我要上班啊，哪里有时间帮你看店？除非你不介意我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后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
三个人气呼呼地对视了一会儿，仙道首先笑起来。“看来咱们领悟力都不够强啊，总是听不懂别人说什么。”
“是我的错，我不该选择你们两个作为谈话对象。”雪绷着脸说，“好了，你们的卡布基诺。”www.micchi14.net5 I' b4 \* `. W8 F; c  |6 `
咖啡很美味，三井又要了小蛋糕来吃，吃得满脸喜色。
“我没推荐错地方吧？”仙道察言观色。
“真的很好吃。”三井点头赞许，“雪是不是专门去上过糕点制作的课啊？”
“谁有那么大闲工夫学它，找几本书来看，再多研究研究，用些心，自然就行了。说到底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做不到的，只是有时会舍不得自己罢了。”雪望着天花板说。1 k+ f# |8 `, w3 r, U$ T! }+ b6 W
三井被蛋糕噎了一下，没说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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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地白吃白喝了一顿，两个人慢慢踱出咖啡店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# e" Q( P0 @* V5 H7 M  w
“这店连个名字都没有。”三井回头看看那块空白的招牌。
“一开始雪也想过来着。结果她的朋友纷纷跑来出主意。这个起一个名字，被那个人否定，那个人起一个，又被另外一个人否定，吵来吵去没有结果。雪一气之下，干脆不要名字。”# ]8 [( f3 r, e0 h( a, s
“听起来你们认识很久了啊。”
“嗯，很久了。小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，那时我是她的仙道哥哥，她经常揪着我的衣角到处玩的。后来虽然各自搬开了，但是也没断了联系。”www.micchi14.net2 k, @  @; O" E* t8 }' {
“她很怪啊，说话有股不死不活又生气的劲头。”三井笑着说，“而且她家里应该很有钱吧？愿意给她钱让她出来开店，真是羡慕死我了。”
仙道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：“她？她二十岁的时候嫁了一个六十八岁的美国老头，跟丈夫去那边住了还没有一年，老头死了。她运气好，丈夫是真心对她，给她留了一大笔遗产。她拿着钱回来，在这里开了店。”
三井张口结舌，想起那女孩子说“说到底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做不到的，只是有时会舍不得自己罢了”，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。' F: R, z8 S- p
“三井，你以为这世界上，什么东西是好来的？”仙道悠悠地说。% K) @/ G) U' t5 M0 I
三井极其沮丧：“是是是，我天真，是我错了。”; s' g% m4 P( _2 D# |: f
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，”仙道揽住他的肩，“还不请我看电影？”1 {1 S: o( R9 ~5 o8 {$ q# C

看过电影又被仙道拉去吃寿司，这样玩来玩去，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三井精疲力尽，进浴室去洗澡。仙道开了电视，体育频道，一场足球正踢得热闹。
上半场结束的时候，三井光着上身，只在腰里围了条浴巾，走出来了。
仙道把眼睛从电视转到三井身上，停了两秒，又转回去：“怎么？别告诉我你发现银行里只剩三块钱，交不起房租，决定以身相许了？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# |6 l6 J- J/ Z1 K! x
“放心，真要是穷到那份上，就是卖血也不会屈从于你的淫威之下的。”三井懒懒地，“别闹了，帮我看一下我后背上长了什么东西啊？刚才洗澡时摸到的，好像是几个小疙瘩，刚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也没看清楚是什么。”- \/ K9 Z$ V% L
两位体育解说员正在电视里拉里拉瓜地点评着上半场的比赛，仙道一边兴致盎然地看着，一边伸手把三井拉了过来：“什么东西啊，我看看，八成是青春豆吧。”
三井耐着性子没有骂他，感觉到仙道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后背上。长久的沉默，身后人的呼吸忽然变得沉重而缓慢。
头发上的水纷纷滴落在肩膀上，三井莫名地觉得冷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% j. [  K8 J% i3 l
“看够了没有啊，混蛋。”三井挣开他的手，“到底是什么啊？”/ ~+ y" b  _" V$ s7 e
“三井。”仙道站起来，望着他，三井在仙道眼中看到从未有过的郑重和努力控制着的惊恐与哀伤，“你明天，一定要去医院做检查，知道吗？”
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3 P) \3 l( N9 Z3 V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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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20日18:05:43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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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! h1 |3 u/ L) E) V/ V$ r3 K
洋子一只手抓起电话来拨通了三井的号码，另一只手拿着口红，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。
接通了，前男友在电话那边以低沉的声音说：“喂？”7 y# f* O# z1 W3 O
“三井啊，你怎么还不把小爱接走？”洋子一边涂口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孩子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啊。”
“抱歉，我今天有急事，不能过去了。”三井说，“让小爱不要等我了。”
“怎么？你有约会？”洋子挑起眉毛。& d5 |. g6 \1 i; ]
“不是，我在医院。”
“医院？你病了？”
“来检查的，仙道怀疑我得了艾滋病。”9 p& L% P  E. [
洋子哈哈大笑：“你们男人，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三井……？”www.micchi14.net" V* I8 N0 g5 Y: e/ X) K
“不是开玩笑的啊，洋子。”www.micchi14.net$ F2 J! F6 O# u
洋子的手停了一下，又继续若无其事涂口红：“不会啦，三井，不要自己吓自己。艾滋病不是乱说的啊。你不吸毒，从来没有输过血，又那么洁身自好，怎么会得这种病。”
“如果我没有洁身自好呢。”
口红啪的一声掉到桌子上，镜中女人美丽的脸失了色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的事？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1 s$ b7 Z1 a3 i% `7 W6 X4 ^  i
“那个很重要吗？”- g0 k) _5 r' \3 J5 J+ E
“确诊了没有？”+ _3 `0 P( V, l+ M% n" O1 F
“还没有，要过一阵才能出结果。”
“那个混帐同性恋仙道彰，叫他不要胡说八道！”洋子突然歇斯底里叫起来，“他懂得什么，就给你下这样的判定！”
“别发脾气，洋子，人家也不想我死。他有一个朋友是死于艾滋病的，他很明白这些症状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难过，洋子……知道吗？当仙道对我说我可能感染了艾滋病时，我突然间觉得好像大梦初醒一样，恍然而轻松啊……”
洋子把手机丢到墙上去，手机被撞的四分五裂，小爱开始大哭。& k: j6 R3 I9 S  c
三井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，盯了一会儿，笑笑，默不做声地摇摇头。
“怎么？”仙道在旁边问。# T  a7 N+ B* I  e7 _' F
“她好像不太能接受。”
仙道把头深深地低下去，半晌，笑了一声：“别担心，也许是我错了。”
“对错已经没关系了啊。”www.micchi14.net* E# E- V) i9 R+ r: ?& }
“这种事情没有人会不在意的吧。”
“有的时候会无缘无故想到死然后觉得特别可怕，要永远永远无知无觉睡在一个黑暗的地方。可是当它真的来到眼前的时候，会觉得，啊，就这样吧。因为肯定是抗拒不了的东西，所以怕或者难过也是没有用的吧。”
医院的走廊里，三井的声音听起来空洞而远。
“很想见见那个女孩子啊。”
“那个草莓冰淇淋？干什么呢？杀了她泄愤。”
“才不呢……”
“见了她的话想说什么呢？”
“……好像有很多话，但是真的见面的话，也许只会说：‘喂，我们都快死了啊。’……不，我想她也许已经死了吧？谁知道呢？”) L5 \7 q* b/ E) g( e; q: ]
“……不要想那么多，也许真的是我错了。”
三井轻轻地笑：“没关系了，没关系了啊。”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- u, N  x( P, F% a
春日午后。6 u7 p  B# C% o* P) V9 T
街道空旷，咖啡店的无名招牌轻轻摇晃。
雪把烟捻灭，抓一块抹布懒懒地抹着柜台。有人推开门，高大的身影被阳光斜斜地投射进来。
雪抬起头，眯着眼：“仙道，很闲啊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6 Y9 B4 H8 ^; K7 Z( B" E9 `4 u
“是啊。”男人含着笑应答。
“快去找工作吧，你还想这样晃一辈子。”
仙道在她对面坐下，趴在柜台上：“雪啊，上次你不是说最近要出去玩，想找个人看店吗？”! a4 y+ A7 o- B" t  Z3 u0 L5 Q) R
“是啊，你要来么？不过我可是不放心你这个笨蛋啊。”
“我和三井，两个人。”
“三井是谁？”
“就是上次和我一起来，和你很谈得来的那个男人。”
“想起来了。不过你把那个叫做谈得来吗？怎么，他不是要上班吗？也失业了？”
“他不用再去上班了。”仙道把脸靠在手臂里，慢慢地笑着说，“他这次可以安心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了。”9 u- |9 ]# B, p3 W' a! o
雪停下手里的活，注视着仙道：“他怎么了？”& u+ a% Q8 r9 t3 V7 }4 i
“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仙道还是那个好似梦游的语气，“他得了艾滋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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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21日17:40:39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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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^# 大中小发表于 2009-3-5 16:25 显示全部帖子

10、/ V% G3 M! I6 A

仙道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，家里没有开灯，一股烟草的气息在焦灼地涌荡。5 S7 z6 n. S: @& F; S
他啪一声按下客厅的电灯开关，光亮闯进这个地方来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/ Q4 W* f$ [" x' i* I6 o6 h
三井安安静静缩在沙发里，脚下扔满烟头。
“很放心啊，仙道，这不是对待一个绝症病人应该有的态度啊。”三井古怪地笑着说。9 k% b. t) `, ]" M. w  E
“怎讲？”仙道把钥匙抛在桌上。0 y/ G7 |, b: [4 R+ j9 D
“一般人应该死死看住我，生怕我跑去自杀啊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; `7 V6 d( S, P. |$ Q( T
“你会自杀吗？”www.micchi14.net+ b  [2 x# S$ U9 U9 K
“你觉得我会吗？”www.micchi14.net6 z9 I# i0 w1 r' ]2 W0 s4 D' L
“也许会，也许不会。”仙道走到三井身边摸摸他的头发，“但肯定是想过这条路的，是吧？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6 l0 ^) d# L- [  y9 {0 S. m& a
三井翘起嘴角来：“我没有话说。”www.micchi14.net8 M2 e( e: V, E! _+ D- z2 F7 x
“我那个得了艾滋病的朋友，他没有，坚持到最后。”仙道在三井的脚边坐下，搓搓自己的脸，“确诊后的第三个星期，他从窗口一跃而下，妈的，摔得几乎拼不起来，给殡仪馆的人添了很大麻烦。他的那个爱人也被传染，给他送完葬之后，自己找了根绳子在卫生间的水管一挂，好了，大家都很轻松。”
“听起来像是惨剧啊。”三井呆呆地说。
“是惨剧啊，笨蛋。”仙道没好气地说，“难道我是在讲笑话吗？”, y# k+ h4 r: A9 \# w  F( B8 M
“仙道。”三井还是呆呆地，“其实我现在应该号啕大哭才对啊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7 C5 _7 z, z9 y5 z0 ~# c
“实在哭不出来的话不要勉强。”
“好像还有很多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啊。”
“比如呢？”
“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“三井，请不要想到自杀。”仙道郑重地说，“现在多活的每一天，都是白来的，所以不要白白地扔掉。”
“想到前两天我还在说同性恋就意味着被世界遗弃，真是天大的笑话。仙道，现在是我完完全全被这个世界扔出来了，它不要我了。”; e1 T* o9 A: L
“有什么关系呢。”仙道温和地说，“我们也不要理它好了。不要自杀，三井，尽全力活下去，很多人得了艾滋病还是五年十年地活着，你看看约翰逊。”
“傻瓜啊，仙道。”三井笑起来说，“约翰逊有很多很多钱啊，我是个穷光蛋，我看不起病的。再说即使能五年十年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，如此没有尊严，苟延残喘，不如自行了断。”5 [5 B2 |. W) {2 `
仙道几近精疲力尽地叹口气：“就当是陪我，三井君，拜托了。我们都不是讨别人喜欢的家伙，试试看活下去，就当是陪陪我。”
三井的眼球动了一下，转向仙道，怔怔地看了他很久。接着，嘴角开始抽搐，脸部慢慢扭曲，眼泪毫无征兆地哗哗淌下来。
他从沙发上滚下地来，抓住仙道的胳臂，头埋进他的肩膀，痛哭起来。一瓶尚未开封的安眠药从他手中嗵一声落到地上，滚远开去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2 s' ^) i' g3 k$ O$ z  \
怎么可能不害怕啊，所有的平静与冷都是绝望之后硬咬着牙的伪装。怎么可能，不害怕啊。, N1 @/ s$ e/ ~
仙道拍着他的肩：“好了，三井，好了。”声音中也有眼泪的味道，“好了，最坏也不过是这样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：“至少，我们现在是两个人。”
“……仙道，你错了啊。”
“……什么错了？”
“你不是说，像我们这种败类，是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的吗？”
“……是是，是我错了，我看错了你。你是个好人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5 T) R5 _0 ~; ]6 {
“仙道。”+ P) [) o7 g4 u( x' g7 r2 p) Z
“嗯。”
“谢了。”

说了很多话，关于梦想，关于小时候，关于家庭，关于喜欢过的人。' d" L4 o+ u0 |4 I# R" g/ S
生活太过匆促，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这样舒畅而热烈的交谈了。
要到快死的时候，才知道时间不够，才会开始真正投入地，去做所有的事情。) s  R7 {* u7 X; b4 G5 j
不知不觉，天色已经大亮。& F) x0 n. f( V
太多的咖啡和烟草，让两个人都有些东倒西歪。0 `# a1 o2 Y5 @9 X3 e
门铃声突然大作。. X( {; x! U3 j3 S4 g+ x  {
仙道起身去开门，洋子旋风一样卷进来。
“确诊了？”她用绝望的嘶哑的声音问。
其实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必要问，看三井青白的脸色和浮肿的双眼就应该知道答案。
“三井！！三井！！”洋子的高跟鞋在地上恨恨地跺，泪水弄花了她的睫毛膏。www.micchi14.net: D/ R. O/ e( Y4 A+ ^9 W
“对不起，洋子。”三井望着手里的杯子说，“以后请照顾好小爱。告诉她我死了，或者是去了很远的地方，怎么样都可以，总之让她明白她已经没有爸爸了。不要带她来看我。另外，请和木暮先生一起快乐的生活。另外另外，有一句话一直没有对你说，现在可以说了。对不起，洋子，以前很多事情委屈你了，真是非常的对不起。”6 Y# i7 h  j6 s7 x4 m
“不要现在就交待后事！”洋子嚷，“三井，你要去医院！”. S3 N- ~$ t: Y' g
“洋子，你怎么这么傻。艾滋病没有治的，我现在这些微薄的存储，最多一个月就会全部花光。与其这样的话，不如拿这些钱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啊。”
“我去给你筹钱……”洋子嘴角抽动，像一个被大人批评了的小孩子，“我可以帮你去借的，三井，你应该坚持……也许再拖三个月，四个月，治疗艾滋病的药物就发明出来了……”她用手捂住嘴，哭出声音来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& L0 _0 u* B8 l4 N3 [  k1 x
“不要哭，洋子。”三井温和地笑，“这样很好，我已经接受了。别哭，求你了，让我安心做些想做的事情吧。”" v) b3 K4 Z$ T# D* U7 ]* D
“你想去做什么，混蛋。”! W3 r) I9 z8 s8 i/ Z) O
三井的眉眼间漾出笑意来，早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，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。
“我要去开家咖啡店。”, ?) i# k! _( c0 B! ` 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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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一只手把大大的背包甩到肩上，另一只手扬起，把钥匙抛给仙道，仙道一把接住，笑得灿烂：“多玩一阵子再回来。”
“放心，我会等到你的小朋友开店开腻了为止。”雪扬扬眉毛说。
她瞄一眼站在不远处正打量咖啡店的三井：“他还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”仙道摸摸鼻子，“到了该死的时候自然就死了。”# F: A" Q: K" Y' D. ^* Q
雪笑一下：“我见过的人也不算少，不过像你们两个这样想得开的混蛋倒真是异类。”www.micchi14.net0 y8 l; v( I( {
“也许是因为有人做伴，所以心里不会那么害怕了。”% t* [4 R$ w& r9 d( f) f
雪凝视仙道的脸，良久，牵起一边嘴角笑了。5 `4 Z" k' s4 a& n, s) z
“仙道啊。”她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时候眼光非常明媚，“难得啊。”
仙道挥挥手岔开话题：“你这次打算去哪里？”' o" o* j7 X2 P: M. q
“还没想好，走着看吧，遇到喜欢的地方也许会多住些日子。希望我回来的时候，我的店还没有倒闭。”雪转身要走，又回过头，“对了，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头里。我是个有常识的人，并不介意他是艾滋病患者，但还是希望你们要注意一下。我不想回来后听说，某个人因为在我店里喝咖啡而感染了艾滋病。”
“那种事情不可能发生的啦。”仙道无力地笑，“雪啊，说话直率的人我见得多了，像你这么直率的还真是少数啊。”* e3 e' d2 l9 @& k( a6 g
“把话都说清楚，以后可以少很多麻烦。”雪傲然道，“怎么，这就叫直率吗？我曾经亲眼见过几个年轻人无缘无故地殴打一个艾滋病患者。仙道，这个世界不是仙境，你如果真的决定陪他走这条路，就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。”
仙道瞪着雪的脸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冲上去揍她一顿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9 J7 k/ q# x6 G/ m, {3 h
雪转身扬起手，一个告别的背影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& z( m* U& f' `0 \) ~8 |$ c
仙道目送她远去，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，才转头望望三井。' I* P) L7 c: g7 _3 o" K: j' H+ Z( N
三井正站在店门口，带着挑剔的目光审视着这个小店。
仙道在他腿上不轻不重踢了一脚：“想什么呢？”4 s; a( N( {9 G! O+ J
“想店名。也许可以叫‘我弥留之际’。”
“什么啊，不要随便学威廉福克纳。”
“那时看他的书，他说什么在痛苦和空虚之间选择痛苦。当时只觉得震撼，却说不出具体之意。现在我明白了，无论什么事情引发什么样的结果，都是聊胜于无。”
他伸个懒腰，望望仙道：“喂，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，还是去找份正经工作比较好啦。”
仙道拍拍他的肩：“得了，我年轻时最大的愿望也是有朝一日可以开家自己的店呢，还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。好了，我们来看看这家店有什么需要改动的。”! E. n$ L2 T9 _$ m- A
“桌布，当然，换成蓝色。”三井斩钉截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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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男孩子，在路边来回来去地踱步，不时看看表，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边叫边从那边冲过来，“临走时被妈妈拉住，硬要我帮忙干活，耽误了一会儿。真是很抱歉啊，没有等很久吧？”
“没有，怎么会？”男孩露出“完全不介意”的笑容，“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呢？”5 U  w1 Y4 i' i( X% Z
“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的咖啡店哦，原来的环境就不错，现在重新装修过，感觉更好了呢。我们去吧。”
男孩在心里说：“真的很讨厌咖啡这种东西啊。”怎奈被女朋友扯住手臂，身不由己地跟着她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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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店就开在路边，占了一个拐角，大大的半圆形落地玻璃窗，多少阳光都可以落进去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, n" b$ F) A% n* @) v
木门有些破旧了，颜色还是很可爱的，无字招牌在门上轻轻晃荡。  g) f8 r- |9 w0 h5 W
门前随随便便地摆了几张桌子椅子，一个穿大红色裙子的女人正坐在那里悠闲地抽着烟喝着咖啡。
从窗子望进去，一套套木质桌椅凌乱地摆着，桌上一律铺着深蓝色的桌布，四个角斜斜地垂下来。
顾客很多，有人在看书，有人在笑着聊天。一个头发乱乱戴黑框大眼镜的男人坐在窗边正奋笔疾书。到了写不下去的时候，就烦躁地搔头发，于是发型就更乱了。& Q. o- z5 u- Q. d: ?
一个剪着娃娃头的女孩子穿着深绿色的围裙倚在柜台边闲闲地休息，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漾出光泽。
这对情侣推门进去，柜台里的两个男人一起转过头来。一个有着温暖的笑容，另一个虽然脸色非常不好，但是眼睛十分明亮。+ @4 [+ d& x! g2 A
其中一个轻轻说：“欢迎光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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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6年2月22日14:34:38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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