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
[同人]
【暮三】玉壶冰雪
[打印本页]
作者:
温雅
时间:
2023-10-2 22:51
标题:
【暮三】玉壶冰雪
应铁血暮三JING姐邀请定制民国背景的暮三《玉壶冰雪》，刊载于暮三应援场刊，讲道理不是我的好球带，但我作为铁血嬷嬷什么都能写！挽袖子上了！
! D8 Y" \$ L. O8 y& s! C5 F/ ?
; O) p9 i& n; l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玉壶冰雪
www.micchi14.net6 q2 s9 @( n3 w
6 I6 x8 C- b6 p+ s
木暮被妈卖掉的时候，就剩下一身衣服。
* G+ U' k( L2 U6 |# |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妈妈应该会很难过，木暮想。他转过身，尽量甜甜地对妈笑，还挥了下手，那意思是妈妈别太想我，我这下可以吃饱啦。其实妈妈没怎么哭，很多天没洗的脸上只是露出了点疲倦的困意，看上去甚至有点儿矜持。这是木暮对她最后的印象了。
4 o- [) n& l5 W3 b( h
他被穿着棉袄的管家一路领进重重大门，好几进的院子沉重阴郁，有一股年深日久的青苔味道久久不能飘散。木暮的胳膊被拽的很疼，但他没出声，管家一把把他推进一个逼仄的小房子里，抽了抽鼻子对里面的中年女人说：
* e: \5 `# H" X! w5 M* Mwww.micchi14.net
“刚买来的，全是臭味，赶紧给洗洗。”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7 R( k9 E8 n; g: k; V A
于是来了两个同样面露不耐的阿姨，把木暮最后的衣服给撕了下来，在立冬这天，用凉水兜头泼他，水接触到皮肤一瞬间，心就像被攥住了一样疼，但木暮咬着牙，脸都青了，但他没躲。
P' p8 R; p3 b# s2 e
“哟，这小子行啊，有点骨气，给他擦干净穿好，那边等着呢。”
: p+ u8 T0 E) ~: I+ j5 R! ?
他们给木暮硬套上一件不合身的布袄，然后在他的后脑勺上来了一下，叫他往前走。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! M) P0 d1 J- Y" }
木暮脚已经麻了，但是他坚持，这里已经没有妈妈了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/ M7 G5 `- A8 C! D+ T% d8 k$ z* G
越往里走，脚下的石砖越亮，棉花做的门帘，被挑起来的时候厚重柔软，空气渐渐有了暖意，木暮想着，冬天的房子里，也会暖和吗？
8 ]$ m+ T# b7 q. w% e8 C0 E
他被推倒在地上，膝盖垫在袄缘，冻硬了的腿跪得很规矩。
7 l2 n% W$ Z- v& S6 u# U1 L. j
管家跟上头的人说，这孩子读过书，认字，所以多花了几个钱，看着很规矩。声音像是通过一层闷闷的障壁传来，木暮只觉得越来越听不清，可是他忍着不要倒下，因为他刚来，他得证明自己配得上这几个钱。
) J# ~( F" L' E! x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在头晕眼花的遍天金星中，有一句话带着从外面卷过来的冷风，悦耳而暴躁地传了过来：
( H' e. @: y1 R0 nwww.micchi14.net
“都说不要陪读了！爹，我就不爱读书！”
www.micchi14.net* e7 I X/ P0 x6 x# `
“不要？那让他去掏便所吧，带走！”
7 D1 i A, q1 P
像疾风，像原野上猛地冲过来的山羊，有个细长的身影拦到了木暮昏蒙的眼前。
2 G' ^4 E2 i* x; U2 G) l% x8 Z7 M! _4 ^
很多年后，木暮还在想，这个人，是不是在发光啊？
. {; [( x) p8 z$ s9 Z
“读啦！读！他这身板带出去不就死了吗？”
% B$ s+ G" ?. T8 ]) u( T
木暮眼睁睁看着一团金色的光芒向他俯下身来，耀眼地伸出手：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/ F$ t$ }' f/ r$ `6 \! k
“跟我走吧！这儿太冷啦！”
www.micchi14.net c6 [. v$ F, n% ~ s
膝盖下面冰一样坚硬的地板，在那一瞬间都仿佛开裂。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* v) @) P, Y6 k9 o( q. W5 t
木暮被一只温暖的手拉着，站了两次没有成功，他有点儿着急，这个时候怎么能掉链子？他想跟他走，他想跟着这束摇曳的火焰走呀，他恨自己这双腿，眼前只剩下一片雪白。
www.micchi14.net/ S# n3 g: z N6 G% x4 W4 K! o% o8 W5 h
好像有很多声音响起来了，但木暮只听见一句：
9 U% a s, o: } ?
“他发烧了！你们做什么啊？！快跟我来！”
www.micchi14.net. B( t+ W& f) }# m+ X
跟他去。
# i/ y# ? e7 K6 l. k
无论到哪里，都会跟他去。
8 M+ H. u# U$ r2 y7 v, V
木暮用最后的意识开心了一秒钟，随即陷入了昏迷。
5 u6 U' j8 a0 ^# @
7 f7 @$ H$ z& Bwww.micchi14.net
他再度醒过来的时候，是在一张这辈子都没睡过，又热又大的床上。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# y$ k3 }% P1 F! L# ~( I
旁边点头瞌睡的小女孩惊觉，马上向着外头喊：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+ F+ H. T( Z% v Q1 E
“少爷！他醒啦！”
& X9 R) e5 i6 D* S
木暮的脑子马上转动起来：
: x0 q( N" p) k* p6 J
少爷……原来是买自己的这家少爷吗？要不要起来磕头？要不要……
( l* c) l9 G& V# H4 u9 L, x
他还没想完，少爷已经连蹦带跳地窜进来，在木暮的视野里，雪白的面孔，漆黑的头发，和耀眼到几乎要把人灼伤的笑容，聚合成一个令人不敢凝视的光球，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) Y( ]- S% y i/ Q, {$ n" ~www.micchi14.net
那光球俯下身来，就烙在木暮眼睛里：
7 B6 \- Z ?7 Qwww.micchi14.net
“感觉怎么样？还晕吗？”
F/ M, E' s) v. U" D
木暮想摇头，但一动脑袋就呲牙裂嘴，只好放弃。
2 I4 h% m: g! R' J: Q0 u! ~1 |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少爷收起笑容，撇着形状好看的嘴唇，抱着肩膀看他：
, \/ E( K& J5 I- i+ _( Z" V
“还不谢谢我？就你，哪儿会干什么粗活儿啊，我爹也是脑子糊涂，白花了钱啦。”
4 p2 N* m2 H# ^; D, Z$ ~, ^' Z
木暮只好向一侧扭过头，但总忍不住想用眼角瞥他。
% f4 G% B, q8 O
“行吧，那你今天开始，就替我去念书！”
* W! N; l. @. }( Z w7 a8 c. I: P
少爷像是想通了什么，快乐地低下头，从被窝里抓出来木暮烧得冰凉的右手：
www.micchi14.net0 \8 ^! U5 S- o8 D, B6 K, J
“等你病好了，你就去替我读书，别忘了，老师点名的时候，我叫三井寿！”
9 m" {, g6 r: j9 V8 X! M8 J& _- N
三井……寿……吗？名字带着热度滚下木暮的喉咙，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了。
+ z+ u6 Z* R4 y0 ?% n6 hwww.micchi14.net
0 @& C9 X4 w" g
事实证明，三井真的不爱念书，他喜欢浇花，踢球，遛鸟，斗蛐蛐儿……什么都好，就是不爱书，一翻开页比什么催眠都灵。他有时候就睡在木暮的腿上，木暮舍不得挪他，经常把自己腿给累麻，裤子上都是三井的口水，木暮还要给他修蝈蝈过笼儿，眯着眼睛，透过细小的竹篦子看三井，睡着的人眼皮一动一动，好像随时要睁开那一双在阳光下闪着褐色的圆圆瞳孔，不耐烦地问木暮，回去后厨房里还剩什么点心。
7 z/ @; ^' i6 e8 \6 }
老爷来的时候，木暮还要负责放哨，听着外面脚步瓮声瓮气，木暮就赶紧拍三井的脸：
. a4 {, S" w& g, |6 A" h
“快醒醒！”
5 ^) N2 ~3 V6 `0 x
明明就已经到门口了，可是木暮下手轻轻的，像是怕打疼了，直到挑外院帘子的声音都响了，这才急得一把把人推下来，三井闭着眼睛打了个滚，右手在虚空里抓挠，木暮就在里面塞一卷书，把着手指翻开页，一头汗冒出来。三井就缩在他怀里，听着木暮往他睡着了的脑子里贴一句话：
. L/ u/ I7 M0 h' I; B3 l8 ^
“岂无他人？维子之好。”
www.micchi14.net. _8 X/ W" }* L
在老爷露面的最后一瞬间，三井的眼睛倏地睁开，眼睫毛扫过木暮的下巴，柔韧腰身啪得坐直，木暮被他拱得跌在地上，哭笑不得地看他开始表演。
: I3 E8 ~# X. j( T1 [& ?+ {# X- V
一来二去，木暮的书越读越多，三井却颠倒只会几句诗经，他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背下来的，木暮却很清楚，因为只要少爷睡着了，他就忍不住在他耳边心猿意马地念：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& }4 T' B, D+ G" C
一日不见，如三月兮。
+ m1 d/ A4 ?4 M* `4 B: awww.micchi14.net
彼狡童兮，不与我食。
$ {/ g5 D! ~2 n& h7 W4 A+ Ewww.micchi14.net
爱而不见，搔首踟蹰。
, i& E+ p1 F2 j, g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求之不得，寤寐思服。
* k( x: @7 u# g; w3 B5 D
……
6 c( j* s" ^# {1 Y. Z$ q. a
三井便只记下来这几句，他也不在意，只是每次得了上好的蛐蛐儿，就大呼小叫地让木暮来看：
www.micchi14.net% `6 R, k: I4 m; `5 f
“这只俊吧？我要把它养过冬！这次一定行！”
+ E2 p) S+ O. G& z- a8 v+ ?/ r2 Xwww.micchi14.net
蛐蛐儿秋天就会死，但三井会把它连同葫芦，一起贴身捂在怀里，粘着肉，让热气儿暖着它，每天都要细心地喂，度过漫漫严冬，直到将这口微薄的生气，续到春天。
! M, M( ?- a: }" _! i
可是，它总会死的。木暮凝视着三井拉开衣服时，露出的那截白皙细腰，想着：
www.micchi14.net& `) ]8 l v# |; c$ R
如果能贴着身子度过一冬，就算死了，也没什么。
2 a; {$ c1 d& g
他看着愣神的当口，冷不防被三井拉过去，让他顺着敞开的领口，看向窝在赤裸胸口的赤色葫芦，那葫芦雕着花儿，据说好贵一个，蛐蛐儿两根触须，从缝隙中冒出来，若有似无地在三井细皮嫩肉的心口上摇曳，木暮就这么看着，他的脸被三井压着，凑得好近。
9 o& y+ a* h# B- ?+ Z, {
“你看！它活得多好！还会叫！”
( Y V& l3 E2 j+ b! n6 U) ?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热气蒸腾在三井的胸口上，木暮闻到昨天他特意给少爷买的外国香皂，缠绕着皮肤与骨肉的暖意，就这样渗到他的鼻子和眼睛里，一层层叠加上去，直到把他彻底淹没。
: y$ a! r% m& P, n6 z% V
他最终还是用手推开三井，手指就嵌在那层薄薄的皮肉上，迟迟没能放开。
& \7 g* i0 \9 m' Z
“别冻着了。”
: p" o# e8 o9 T
三井的眼神从蛐蛐儿上撕下来，看向木暮燃烧着的瞳孔，和用尽全力维持冷静的面孔，忽然嗤地一笑：
www.micchi14.net7 [6 j B. W( ?( n1 f" [1 o
“你热？怎么脸都红了？又发烧了吗？”
" w# p) z6 a: C3 v, R
他就用自己的额头去贴木暮的，然后故作惊讶地喊道：
. E/ P' h! ~1 m7 ^* {: R
“真的热！”
' y% i M7 O3 ~
他故意的。木暮咬紧了牙，少爷也许什么都知道，他就是故意的。
0 a7 f1 ~0 ~5 F2 n: C* P
既然都是故意，那又留什么客气。
, \/ S$ f0 f0 Z# C
木暮伸手去拉三井的衣襟：
8 W# [$ }3 u8 \3 J @; F# V: y
“不是我热，是你凉。”
6 \) m) y u9 l1 Q2 ^" e7 n
他把衣襟连同蛐蛐儿葫芦，一起紧紧地扎在了三井的身上，拿过一根带子来，横三竖四，把三井勒得嗷嗷叫：
. m( C* B/ x ~! F9 ~9 g
“要死人啦！死人啦！”
" A* h& Y/ E9 C) Y- s' B8 o9 R
木暮把脸凑过来，就贴在三井高挺的鼻子一侧，呼吸之间气息流转，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，密密地不留半点空隙：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7 {$ |4 E0 Y4 S" |2 E/ Y& t! H
“少爷冷，给你穿厚点儿。”
: C9 E, E0 H& U; n4 f, V0 M; qwww.micchi14.net
三井被他捆成个粽子，用手一推，就倒在炕上，最后还不忘仰面朝天，免得压到葫芦。
+ r- p6 _4 W4 k$ C* u, s; J y
木暮跟着歪过来，掐着他腰，手上使了点儿劲儿：
) ~1 ]8 R; V! }) ]- V
“你不好好读书，将来怎么办？”
+ P, {5 p5 y% a" Ywww.micchi14.net
三井被他掐的忍不住求饶，但眼神却亮晶晶的：
0 R; b3 ?2 ~& @7 m+ c$ i; O7 @
“我不读这些旧书啦，木暮。”
/ I' V6 l& v3 D
一句话把木暮说得愣了：
/ l) r# i" \3 U1 Y" pwww.micchi14.net
“旧书……那你要读什么？”
2 x9 [4 Y) m/ \2 E5 [
三井翻身起来，在木暮切近的地方支着下巴，眼里仿佛有一团火：
5 s5 K! ~8 @9 s+ x! N2 O* i
“我要去读新书啦！木暮，我要走了。”
www.micchi14.net7 D# z# v$ ?, B/ s s5 z4 c
就像是一个霹雳打到木暮头上，原本暖意融融的空气，骤然变得冰凉。
: k" p! e+ K# {3 c6 r9 }5 r
“你……你要去哪儿？”
www.micchi14.net8 _8 ?8 H7 S }) ]+ a
“外国！就是你买的那香皂，外皮上不是有外国字吗？我就去那儿，那里没有《诗经》，也没有《大学》，我不用背啦！”
/ u$ {6 s1 \- B& ~5 L, O1 w
木暮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，下意识地问：
& U# e" h. h" G/ j: n& @) \
“外国，有多远啊……你要走多久啊？”
2 u0 M. g; Z, v; e* p/ P
三井瞥向窗外，被白色绵纸糊得严实的窗户，有一角破了，冷风顺着那个小小的裂口，把纸吹成了一朵细微的花。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; }. U+ D! s) m$ d0 S' X
“我不知道，木暮，大概就是很远，很久。”
- |. R* s' g' k& ?2 v9 ?www.micchi14.net
他再转回头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：
$ c4 q% |7 I; B9 h w8 I. Z8 j! }
“你别哭啊。我还会回来的！”
% S, g% D: g, f9 }& H
木暮这才意识到，有冰凉的水沿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。
5 e0 }6 Q7 F" ]& j0 T c% m3 M; Zwww.micchi14.net
三井急得从被捆结实的束缚里凑过来，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动物，恨不得把自己挤到木暮的臂弯里：
' m6 F, L+ X8 F* _( ~3 S6 w
“我，我春天才走，你别难过……别难过啊……”
0 W& u6 s6 H5 Y" O: P8 j5 V6 e
木暮胡乱擦了一把脸，硬是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：
www.micchi14.net2 L" y. R8 ?" G5 n% J. E
“没有，没有，我给你松开，松开……”
( T3 q9 n( Z: x) A- a: i7 |
他用手找刚才把三井捆起来的带子结扣，急切之间却找不到，怎么都找不到，只能在三井身上乱摸，摸到细瘦的腰，摸到起伏的胯，摸到紧实的腿，直到摸到当年不小心从树上跌下来时坏了的膝盖，木暮的动作越来越慢，就像是怎么也舍不得。
www.micchi14.net8 O- t' u! f/ i
三年的朝夕相处，颠倒梦想，此时木暮脑子里却只剩下了一片雪花。
" F7 Z; M0 {5 o' Z& ?
三井好像是叫了他一声，木暮没有反应，他只想着，再过几个月，春暖花开的时候，他的生命就有一多半消失了。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) l3 V% ~8 y4 k# C) ]( D) v
三井用肩膀把自己撑起来，凑到木暮的脸侧，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角。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2 o# M) K1 M/ A7 l! M3 z
那触感如羽毛，如柳叶，如不存在的风。
1 w; |+ p3 q R5 I# M5 l6 C( }% y' `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却像一支光亮的箭，刺透了雪白冰冷的罗网。
( d4 ?$ m: c5 S7 C9 b: j* a7 ]' N
木暮转过眼睛，正对上三井的凝视，一时间烈焰飞腾。
9 N, E ?/ c% Y) g. i) I
他终于找到带子的扣儿了。
0 C' A- S5 \$ o( M! awww.micchi14.net
' \% }/ ~# w F% w: h$ a
三井让木暮等着他。木暮说好。可是木暮只是一个买来的奴才，少爷走了的话，他还是得去掏便所，挑大粪，什么脏活儿都得干。三井跑去跟父亲说，他说木暮书读得好，能教这阖府上下的小孩儿。府里的先生们都有功名，他们看不上木暮，就三井看得上，他要父亲保证，不能让木暮干读书之外的活儿。老爷拗不过他，答应说让他给先生们打下手，只要他不犯错，就不打他。
# [& _# N, [3 t9 }9 R/ C/ A6 N3 L
三井紧紧拉着木暮的手，他说，我走之前能保你，我走之后，你要忍住，你别走。
9 f) s0 K( Y+ {4 c( l' K2 t5 R! X
木暮想，我能走到哪儿去？我就在这儿，不然你回来，这么大的天下，你去哪儿找我？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( Z5 f. Q) h) m- I8 e2 `
天色晚的时候，两个人抓紧时间去看湖面上的月亮，回来的时候云遮住了月，木暮走路一个踉跄，坐到了地上，三井把他扶起来，再走，木暮还是踩坑。
" d) r4 W9 \1 w; ^: d7 L% S
这次三井索性陪他坐在地上，他伸出手晃晃木暮的眼：
$ b2 U) r) r# X
“你怎么了？看不清吗？”
& V& z+ Q( K) l- G L0 Q
木暮摇摇头：
8 Q4 }1 e4 z$ F# O* q# ]) F. H8 l" W& o
“只是书读太多了。你别担心。”
) k) H0 n- s1 Q4 Q% m+ A2 J
三井把他扶起来，更加坚定地抓着他的手臂：
* [8 b {8 h0 f5 o) S- I+ |) {
“你跟着我，一步步走，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; Z) S2 ]! P1 [1 {6 A2 E0 Gwww.micchi14.net
纤细的膀子架在自己肋下，木暮情不自禁地回握，他在肚子里说：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8 y _& m1 d& U
我想跟着你，我会跟着你，只要你带我去的地方，我都去。
9 o. t) G- z6 W' I
# D1 f8 Q, S/ ]1 f5 r( F
明亮的阳光落在柜台上，把那些古怪的框架照成了特别精致的玩意儿，三井一个个拿起来往木暮脸上比划：
, h2 _8 s( ]3 y. o- y# C M. |2 n
“以前都只有单框的，现在外国的都好，还能验光，保证你看得清楚。”
www.micchi14.net' h0 x' S; e3 D) g6 c
木暮有意用手指擦过三井的，趁人看不见捏了捏他的指尖：
4 S/ a4 ~& h6 j. ]2 K% f& M
“你不用破费的，我眼睛还能用。”
# T0 E" j% p0 j7 @
三井坚决地摇头：
1 d5 G7 { G+ Z( s
“不行，会越来越坏的，你就戴最好的！”
www.micchi14.net/ c$ x$ j& ]1 u% `+ s
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好，最后三井的目光落在一副圆镜框上，框细细的，他拎起来给木暮比划，木暮在镜框勾勒出来的视野里看着三井逼近，随即笑得无比灿烂，戳的他心脏狂跳。
8 L# N9 k% Q. ~' T; q ^- A0 \www.micchi14.net
“这个好，这个看着特别像读书人。”
8 O/ C" N/ `) m; o
如果你觉得好，那就是好。木暮珍重地把空镜盒收起来，等着几天后来取，他想，那时候我就能把三井看得更清楚，而不是在没了烛火的夜里，在一片黑暗中偷偷贴近。
6 l7 x ^. D# H3 F, ]
漫长严冬总算过去，兵荒马乱的新年随即结束，三井跟上下打了招呼，他带着木暮坐火车去更大的城市，木暮陪着他去选更时髦的衣服，他们每天只是在大城市的商店里逛，看到什么都觉得自己土。
% U; ]7 h# T+ ]
无数纷乱的消息在他们手拉手逛街的间隙飘落，木暮给三井读报纸，都是一片歌舞升平，看不出什么端倪，可是满大街要饭的却每天都在增加。
www.micchi14.net6 Q; R) M: v( A5 u) R
三井把木暮的手握得更紧。木暮扭过头，格外清晰的视野里能看见三井严肃的脸。他不自觉地想去摸摸，让他松开眉头，手指伸到中途又放下了。
% l" h- J0 t3 \0 a+ i6 T1 ~
距离别离的日子越来越近，两个人却很难形影不离，三井去各个亲戚家里辞行，他已经不再跪下行礼，推说是膝盖有恙，可是木暮知道三井的腿早就好了。他细细摸过，他知道。
# i6 j/ f6 a8 U. \' k1 Q! ^2 j
木暮明白，三井的身子在这儿，但心已经飞远了。
+ H* i+ {8 k$ |
他会成为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，展开巨大的翅膀，再也不回头。
: q3 H5 f; x1 L9 I6 u, {
木暮会读书，很聪明，但那只是普通人类的才能边界，但是三井，他拥有的，是超越凡人的东西，他将从旧世界中崛起，一路振翅向无尽的新世界。
www.micchi14.net3 }( ]9 o. ^) u z( q9 `# R
他回来的时候，还能记起平凡的，甚至算不得自由人的木暮吗？
www.micchi14.net4 V7 s0 H0 N* m
不，那不重要了。木暮想，我只需要在这里等待。哪怕我只能等到一根落下的羽毛，那也是我遵守了对他的承诺。
, o0 t& J# E% O3 T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三井，你就飞向这无尽天下吧，我会守在这里，等你回头，绝不是一无所有。
www.micchi14.net( A" | i3 p/ S h
他们在无人窥见的深夜里，偷偷交换着纯洁的吻，十指相扣，木暮说，我答应你，我去读那些新书，等你回来，我要听懂你说的每一句话。
) M1 f' `* s- A0 O$ }! u
三井就笑着，犹如第一天相见时那样光芒四射：
8 _* l9 ?2 x8 n' ]4 ~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木暮，你做什么都很优秀，你一定会成功的，我只是有一点运气而已。
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8 y. a3 D$ h/ Y& S
木暮在内心狂乱摇头：
3 [1 B# W s! A; v# F/ Z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你根本不知道谁才是幸运的那个。
( t' F/ D }" }+ W2 u
他能做的只是更用力地收紧手指，直到把三井细长的指节都嵌进自己的骨肉。
9 \% e, C' L6 w5 M4 e+ z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5 H( l" u0 p. J) m+ c
最后一丝残冰从屋檐坠落之际，木暮推着行李去送别三井，他们要坐很久的火车才能去到出海的码头。
www.micchi14.net; t& ^3 i. g; T* T) ~
那是木暮第一次看到海，笨重的巨轮就那样浮在水上，显得毫不吃力。人群拥挤的码头上，无数人在挥手告别，眼泪雨一般四下挥洒。
! N: U+ r* J% f9 \* H
他们直走到了必须分开的地方，再往前就要检查船票。三井的行李已经让船工搬上去，他转过头，看着木暮，像是有很多话，一时卡在喉咙中。
! f+ s8 Y% F1 {6 s5 n/ q
一刹那，木暮心中，划过了母亲的脸。恐慌和绝望奔涌而上，他张着嘴，抓着三井的衣袖，空气在他嗓子里席卷出一个黑洞，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失。
www.micchi14.net; q. s* h, c" E9 h! @) F
三井捧住他的脸：
" r4 b' R: W; D) B: B5 y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“木暮，呼吸，呼吸！把气吐出来！”
+ T' b; x) c9 g+ {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木暮这才像是从梦魇中醒过来，他深长地吐出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几秒钟后再度睁开，用手叠在三井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之上：
m( w7 w( J8 z p$ I
“我答应你。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( }+ a1 \( t& Y/ F, L. J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
我不会再依赖你了，我要在这里，成长为可以被你依赖的人。
" J4 t" c, D3 ~+ k1 |- t& ^8 q; z
三井凝望着他的脸，像是怎样都不肯放手，最终他抽出自己的手，像那些外国人一样，第一次紧紧抱住了木暮：
www.micchi14.net6 T3 X+ ^0 f5 J/ W) c2 L
“谢谢你。”
/ @: g% a# V8 C: m7 }
等待登船的国人，纷纷向这边投来包含着惊讶和不屑的一瞥，但他们两个人都不在乎了。
' I/ O8 u+ j% q
三井在木暮耳边，低声说道：
9 ~; A: y0 w% _8 K- ^' M
“坚持住，木暮，我会回来的。”
; ^* b6 L1 D1 v- A5 e
随即，他放开手，决绝潇洒地一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轮船。
) l$ J1 w: M/ K j
木暮的眼神追随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登上甲板，爬上船舷，在高高的栏杆上，向着下面，用力挥舞着帽子。
, \9 p, V5 D6 F+ T6 k
他可能已经看不见自己了，木暮想，这么多人，找一个我多难啊。
www.micchi14.net* g, _6 R4 I2 M, K6 Z3 u9 M
但你在那么高的地方，我能看见你，三井，我能看见你啊！
. l' n+ R& e3 s! |' q
于是他也开始用力地招手。阳光穿越云彩，把光芒打在三井英俊的脸上，宛如在冬日漫山遍野耀眼的冰雪，闪烁着夺目的光芒。
www.micchi14.net) f6 E7 v; y }, V
如果可以的话，把我的眼睛，还有我的心都拿去吧！
0 k: n+ H; G& O0 m2 Y& Y
木暮笑着挥舞手臂，他知道自己已经跟着三井走了，三井拿走了他最好的东西，他将带着它遍历天下，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
/ @) K4 ?1 \5 a7 I* \+ b! ~* I
无论多少年，他都会注视着三井，那是他的冰，他的雪，他的烈日，他的火焰。
* l4 }5 \6 S* w" v' X _7 U7 y( V
永远属于他木暮的，最初也是最后之爱。
/ k0 V5 J" b' P# h9 H/ k
（完）
欢迎光临 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 (http://www.micchi14.net/bbs/)
Powered by Discuz! 6.0.0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