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同人] 【暮三】玉壶冰雪

温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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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^# 大中小发表于 2023-10-2 22:51 只看该作者

【暮三】玉壶冰雪

应铁血暮三JING姐邀请定制民国背景的暮三《玉壶冰雪》，刊载于暮三应援场刊，讲道理不是我的好球带，但我作为铁血嬷嬷什么都能写！挽袖子上了！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2 w* X6 C9 Y, i* |% q

玉壶冰雪: {( C, [4 T! o. T: b/ U; u3 A

木暮被妈卖掉的时候，就剩下一身衣服。. B/ _9 N2 F3 y/ w6 i
妈妈应该会很难过，木暮想。他转过身，尽量甜甜地对妈笑，还挥了下手，那意思是妈妈别太想我，我这下可以吃饱啦。其实妈妈没怎么哭，很多天没洗的脸上只是露出了点疲倦的困意，看上去甚至有点儿矜持。这是木暮对她最后的印象了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1 O/ c- j, ?" p3 x: j# \  C. b" M5 P
他被穿着棉袄的管家一路领进重重大门，好几进的院子沉重阴郁，有一股年深日久的青苔味道久久不能飘散。木暮的胳膊被拽的很疼，但他没出声，管家一把把他推进一个逼仄的小房子里，抽了抽鼻子对里面的中年女人说：
“刚买来的，全是臭味，赶紧给洗洗。”www.micchi14.net: z& L: b- ^5 a$ n$ q& v2 v
于是来了两个同样面露不耐的阿姨，把木暮最后的衣服给撕了下来，在立冬这天，用凉水兜头泼他，水接触到皮肤一瞬间，心就像被攥住了一样疼，但木暮咬着牙，脸都青了，但他没躲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/ U8 X$ W. D: G0 ~5 X$ N  x
“哟，这小子行啊，有点骨气，给他擦干净穿好，那边等着呢。”0 r* ]4 E8 T. J4 f3 L0 d
他们给木暮硬套上一件不合身的布袄，然后在他的后脑勺上来了一下，叫他往前走。( W" a& W% h7 G2 R1 D
木暮脚已经麻了，但是他坚持，这里已经没有妈妈了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越往里走，脚下的石砖越亮，棉花做的门帘，被挑起来的时候厚重柔软，空气渐渐有了暖意，木暮想着，冬天的房子里，也会暖和吗？
他被推倒在地上，膝盖垫在袄缘，冻硬了的腿跪得很规矩。
管家跟上头的人说，这孩子读过书，认字，所以多花了几个钱，看着很规矩。声音像是通过一层闷闷的障壁传来，木暮只觉得越来越听不清，可是他忍着不要倒下，因为他刚来，他得证明自己配得上这几个钱。
在头晕眼花的遍天金星中，有一句话带着从外面卷过来的冷风，悦耳而暴躁地传了过来：
“都说不要陪读了！爹，我就不爱读书！”
“不要？那让他去掏便所吧，带走！”9 P9 ?8 N6 a+ }7 y0 Q  _
像疾风，像原野上猛地冲过来的山羊，有个细长的身影拦到了木暮昏蒙的眼前。
很多年后，木暮还在想，这个人，是不是在发光啊？
“读啦！读！他这身板带出去不就死了吗？”- E$ p$ d; K& ?" l: x! o2 S
木暮眼睁睁看着一团金色的光芒向他俯下身来，耀眼地伸出手：
“跟我走吧！这儿太冷啦！”www.micchi14.net6 y8 ]2 L2 z  ^. n% w; q- E
膝盖下面冰一样坚硬的地板，在那一瞬间都仿佛开裂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& o1 K5 Z4 L# K2 L& R9 y8 M
木暮被一只温暖的手拉着，站了两次没有成功，他有点儿着急，这个时候怎么能掉链子？他想跟他走，他想跟着这束摇曳的火焰走呀，他恨自己这双腿，眼前只剩下一片雪白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0 \- T! E! v" [
好像有很多声音响起来了，但木暮只听见一句：8 A3 i4 O5 J# a' d4 l/ R3 N" E5 C
“他发烧了！你们做什么啊？！快跟我来！”. R' c" D+ N5 Q6 o% R8 u% y
跟他去。
无论到哪里，都会跟他去。) g7 l9 a! B, ?
木暮用最后的意识开心了一秒钟，随即陷入了昏迷。

他再度醒过来的时候，是在一张这辈子都没睡过，又热又大的床上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- R9 {: v9 L% l4 k$ ?2 q
旁边点头瞌睡的小女孩惊觉，马上向着外头喊：
“少爷！他醒啦！”! a9 s/ @. T) v# c9 W- @4 b
木暮的脑子马上转动起来：
少爷……原来是买自己的这家少爷吗？要不要起来磕头？要不要……
他还没想完，少爷已经连蹦带跳地窜进来，在木暮的视野里，雪白的面孔，漆黑的头发，和耀眼到几乎要把人灼伤的笑容，聚合成一个令人不敢凝视的光球，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那光球俯下身来，就烙在木暮眼睛里：
“感觉怎么样？还晕吗？”8 f) Z( B% c. r5 R8 C4 V) ^
木暮想摇头，但一动脑袋就呲牙裂嘴，只好放弃。1 J$ S9 @( I/ S) s" m! j4 k' t- D' e
少爷收起笑容，撇着形状好看的嘴唇，抱着肩膀看他：- y, b. V6 S" ?4 q5 q
“还不谢谢我？就你，哪儿会干什么粗活儿啊，我爹也是脑子糊涂，白花了钱啦。”" P+ f* t6 K; A. ~3 _
木暮只好向一侧扭过头，但总忍不住想用眼角瞥他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- z8 m) i) o5 q
“行吧，那你今天开始，就替我去念书！”www.micchi14.net8 Z  z  h; m6 W2 n$ O8 c
少爷像是想通了什么，快乐地低下头，从被窝里抓出来木暮烧得冰凉的右手：
“等你病好了，你就去替我读书，别忘了，老师点名的时候，我叫三井寿！”+ ^2 ~" o0 r% `4 M7 C. Z
三井……寿……吗？名字带着热度滚下木暮的喉咙，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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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，三井真的不爱念书，他喜欢浇花，踢球，遛鸟，斗蛐蛐儿……什么都好，就是不爱书，一翻开页比什么催眠都灵。他有时候就睡在木暮的腿上，木暮舍不得挪他，经常把自己腿给累麻，裤子上都是三井的口水，木暮还要给他修蝈蝈过笼儿，眯着眼睛，透过细小的竹篦子看三井，睡着的人眼皮一动一动，好像随时要睁开那一双在阳光下闪着褐色的圆圆瞳孔，不耐烦地问木暮，回去后厨房里还剩什么点心。
老爷来的时候，木暮还要负责放哨，听着外面脚步瓮声瓮气，木暮就赶紧拍三井的脸：www.micchi14.net  z5 ]7 I- T& ~& X/ [% B! [' A
“快醒醒！”
明明就已经到门口了，可是木暮下手轻轻的，像是怕打疼了，直到挑外院帘子的声音都响了，这才急得一把把人推下来，三井闭着眼睛打了个滚，右手在虚空里抓挠，木暮就在里面塞一卷书，把着手指翻开页，一头汗冒出来。三井就缩在他怀里，听着木暮往他睡着了的脑子里贴一句话：  G: Z* l5 V1 h& N8 [; S
“岂无他人？维子之好。”
在老爷露面的最后一瞬间，三井的眼睛倏地睁开，眼睫毛扫过木暮的下巴，柔韧腰身啪得坐直，木暮被他拱得跌在地上，哭笑不得地看他开始表演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$ q; F- [) T( o" L0 z' m
一来二去，木暮的书越读越多，三井却颠倒只会几句诗经，他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背下来的，木暮却很清楚，因为只要少爷睡着了，他就忍不住在他耳边心猿意马地念：( G( o/ p5 V" R6 h! N6 m
一日不见，如三月兮。9 E& c5 q1 K8 m9 }( k5 ]/ t& L
彼狡童兮，不与我食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/ F; l' o5 b* ~- D4 o
爱而不见，搔首踟蹰。
求之不得，寤寐思服。
……
三井便只记下来这几句，他也不在意，只是每次得了上好的蛐蛐儿，就大呼小叫地让木暮来看：
“这只俊吧？我要把它养过冬！这次一定行！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3 i* V: a: C6 ~* N
蛐蛐儿秋天就会死，但三井会把它连同葫芦，一起贴身捂在怀里，粘着肉，让热气儿暖着它，每天都要细心地喂，度过漫漫严冬，直到将这口微薄的生气，续到春天。/ F) Y. W/ v+ t5 j& z; q
可是，它总会死的。木暮凝视着三井拉开衣服时，露出的那截白皙细腰，想着：
如果能贴着身子度过一冬，就算死了，也没什么。0 d7 `$ {; }  N" |2 E& a$ j, R
他看着愣神的当口，冷不防被三井拉过去，让他顺着敞开的领口，看向窝在赤裸胸口的赤色葫芦，那葫芦雕着花儿，据说好贵一个，蛐蛐儿两根触须，从缝隙中冒出来，若有似无地在三井细皮嫩肉的心口上摇曳，木暮就这么看着，他的脸被三井压着，凑得好近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8 j+ [$ |0 w" Z4 a0 }2 S; g
“你看！它活得多好！还会叫！”
热气蒸腾在三井的胸口上，木暮闻到昨天他特意给少爷买的外国香皂，缠绕着皮肤与骨肉的暖意，就这样渗到他的鼻子和眼睛里，一层层叠加上去，直到把他彻底淹没。www.micchi14.net, y' f5 X5 e: @5 ]5 x: _, A
他最终还是用手推开三井，手指就嵌在那层薄薄的皮肉上，迟迟没能放开。
“别冻着了。”' o( J* Q2 `: t/ n' j4 d7 Y& i
三井的眼神从蛐蛐儿上撕下来，看向木暮燃烧着的瞳孔，和用尽全力维持冷静的面孔，忽然嗤地一笑：
“你热？怎么脸都红了？又发烧了吗？”
他就用自己的额头去贴木暮的，然后故作惊讶地喊道：
“真的热！”
他故意的。木暮咬紧了牙，少爷也许什么都知道，他就是故意的。
既然都是故意，那又留什么客气。
木暮伸手去拉三井的衣襟：
“不是我热，是你凉。”. X/ }( {( L0 w$ ~/ C
他把衣襟连同蛐蛐儿葫芦，一起紧紧地扎在了三井的身上，拿过一根带子来，横三竖四，把三井勒得嗷嗷叫：
“要死人啦！死人啦！”
木暮把脸凑过来，就贴在三井高挺的鼻子一侧，呼吸之间气息流转，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，密密地不留半点空隙：1 H& x! w& |; X* w# n$ \  f
“少爷冷，给你穿厚点儿。”- T6 [$ H" A6 x9 x  C3 A' G
三井被他捆成个粽子，用手一推，就倒在炕上，最后还不忘仰面朝天，免得压到葫芦。
木暮跟着歪过来，掐着他腰，手上使了点儿劲儿：+ i% v5 j" Z6 x: [4 N
“你不好好读书，将来怎么办？”www.micchi14.net; p" `$ [9 ~! a7 v
三井被他掐的忍不住求饶，但眼神却亮晶晶的：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0 G) {! u/ \$ g
“我不读这些旧书啦，木暮。”
一句话把木暮说得愣了：8 A4 |0 k3 G! w& G
“旧书……那你要读什么？”www.micchi14.net  l% v: j8 F# F; ^) ]) J8 _
三井翻身起来，在木暮切近的地方支着下巴，眼里仿佛有一团火：
“我要去读新书啦！木暮，我要走了。”
就像是一个霹雳打到木暮头上，原本暖意融融的空气，骤然变得冰凉。www.micchi14.net3 ^% G- J& R# m1 c
“你……你要去哪儿？”www.micchi14.net; r- A+ v' }, Z+ K3 K; m. m
“外国！就是你买的那香皂，外皮上不是有外国字吗？我就去那儿，那里没有《诗经》，也没有《大学》，我不用背啦！”% [/ \5 X4 q2 p, _* ?2 a' }
木暮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，下意识地问：4 S+ R; g+ J  Q/ R
“外国，有多远啊……你要走多久啊？”
三井瞥向窗外，被白色绵纸糊得严实的窗户，有一角破了，冷风顺着那个小小的裂口，把纸吹成了一朵细微的花。
“我不知道，木暮，大概就是很远，很久。”
他再转回头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：
“你别哭啊。我还会回来的！”
木暮这才意识到，有冰凉的水沿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。
三井急得从被捆结实的束缚里凑过来，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动物，恨不得把自己挤到木暮的臂弯里：www.micchi14.net# H3 \" o: f3 D$ [
“我，我春天才走，你别难过……别难过啊……”8 J+ C8 F+ z7 S* R+ F: u; {6 z& R7 T2 z
木暮胡乱擦了一把脸，硬是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：* E+ p- X2 T% M/ {
“没有，没有，我给你松开，松开……”0 }3 s& d  _. c6 u
他用手找刚才把三井捆起来的带子结扣，急切之间却找不到，怎么都找不到，只能在三井身上乱摸，摸到细瘦的腰，摸到起伏的胯，摸到紧实的腿，直到摸到当年不小心从树上跌下来时坏了的膝盖，木暮的动作越来越慢，就像是怎么也舍不得。9 I* t! m/ O" d4 [
三年的朝夕相处，颠倒梦想，此时木暮脑子里却只剩下了一片雪花。
三井好像是叫了他一声，木暮没有反应，他只想着，再过几个月，春暖花开的时候，他的生命就有一多半消失了。) J$ F: F2 l7 S$ L/ w- L& i
三井用肩膀把自己撑起来，凑到木暮的脸侧，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角。
那触感如羽毛，如柳叶，如不存在的风。www.micchi14.net" p6 M& J+ z( `# k
却像一支光亮的箭，刺透了雪白冰冷的罗网。3 |1 Y8 h8 ^4 M8 b- |4 i) m
木暮转过眼睛，正对上三井的凝视，一时间烈焰飞腾。
他终于找到带子的扣儿了。www.micchi14.net/ I' n5 a: ]3 D8 @% P, C1 g6 {3 ?3 g(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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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井让木暮等着他。木暮说好。可是木暮只是一个买来的奴才，少爷走了的话，他还是得去掏便所，挑大粪，什么脏活儿都得干。三井跑去跟父亲说，他说木暮书读得好，能教这阖府上下的小孩儿。府里的先生们都有功名，他们看不上木暮，就三井看得上，他要父亲保证，不能让木暮干读书之外的活儿。老爷拗不过他，答应说让他给先生们打下手，只要他不犯错，就不打他。
三井紧紧拉着木暮的手，他说，我走之前能保你，我走之后，你要忍住，你别走。
木暮想，我能走到哪儿去？我就在这儿，不然你回来，这么大的天下，你去哪儿找我？& C3 s; G8 n; p! m/ p' W# L, c& G
天色晚的时候，两个人抓紧时间去看湖面上的月亮，回来的时候云遮住了月，木暮走路一个踉跄，坐到了地上，三井把他扶起来，再走，木暮还是踩坑。2 s% s: v/ m2 f& d2 @6 u
这次三井索性陪他坐在地上，他伸出手晃晃木暮的眼：6 T  n. S$ ^, R/ H2 |
“你怎么了？看不清吗？”www.micchi14.net4 V2 c. `, r4 K; t. [) {
木暮摇摇头：
“只是书读太多了。你别担心。”
三井把他扶起来，更加坚定地抓着他的手臂：
“你跟着我，一步步走，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  d- k9 q0 s! j( U1 S: H# s& h; f6 y/ d
纤细的膀子架在自己肋下，木暮情不自禁地回握，他在肚子里说：
我想跟着你，我会跟着你，只要你带我去的地方，我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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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亮的阳光落在柜台上，把那些古怪的框架照成了特别精致的玩意儿，三井一个个拿起来往木暮脸上比划：
“以前都只有单框的，现在外国的都好，还能验光，保证你看得清楚。”( Q. F7 J2 x0 Q3 N2 U: _( [2 Y2 k
木暮有意用手指擦过三井的，趁人看不见捏了捏他的指尖：4 d; ?, b) q" L" a! O, r
“你不用破费的，我眼睛还能用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$ N" l, v- L' R+ c' I$ G+ R
三井坚决地摇头：www.micchi14.net' `( y& v6 V5 \% o
“不行，会越来越坏的，你就戴最好的！”
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好，最后三井的目光落在一副圆镜框上，框细细的，他拎起来给木暮比划，木暮在镜框勾勒出来的视野里看着三井逼近，随即笑得无比灿烂，戳的他心脏狂跳。
“这个好，这个看着特别像读书人。”2 w! a) X2 q# C- A$ i1 l7 k. c
如果你觉得好，那就是好。木暮珍重地把空镜盒收起来，等着几天后来取，他想，那时候我就能把三井看得更清楚，而不是在没了烛火的夜里，在一片黑暗中偷偷贴近。, W3 p+ J* B( b; L. j0 Q
漫长严冬总算过去，兵荒马乱的新年随即结束，三井跟上下打了招呼，他带着木暮坐火车去更大的城市，木暮陪着他去选更时髦的衣服，他们每天只是在大城市的商店里逛，看到什么都觉得自己土。
无数纷乱的消息在他们手拉手逛街的间隙飘落，木暮给三井读报纸，都是一片歌舞升平，看不出什么端倪，可是满大街要饭的却每天都在增加。" J; z5 _0 g+ S2 \" t1 R0 Z$ Z
三井把木暮的手握得更紧。木暮扭过头，格外清晰的视野里能看见三井严肃的脸。他不自觉地想去摸摸，让他松开眉头，手指伸到中途又放下了。% ~9 J9 o. e" D' ?1 m; K/ K7 a
距离别离的日子越来越近，两个人却很难形影不离，三井去各个亲戚家里辞行，他已经不再跪下行礼，推说是膝盖有恙，可是木暮知道三井的腿早就好了。他细细摸过，他知道。5 O" N. g  b5 n/ P" {/ u' @/ h
木暮明白，三井的身子在这儿，但心已经飞远了。; x# R: j% X1 U' }, w
他会成为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，展开巨大的翅膀，再也不回头。
木暮会读书，很聪明，但那只是普通人类的才能边界，但是三井，他拥有的，是超越凡人的东西，他将从旧世界中崛起，一路振翅向无尽的新世界。
他回来的时候，还能记起平凡的，甚至算不得自由人的木暮吗？) U) w2 p6 I9 w
不，那不重要了。木暮想，我只需要在这里等待。哪怕我只能等到一根落下的羽毛，那也是我遵守了对他的承诺。6 ?! q; s  _+ ?1 _& N$ i
三井，你就飞向这无尽天下吧，我会守在这里，等你回头，绝不是一无所有。. |8 c% R% [1 W3 p+ \$ ^+ ]9 f
他们在无人窥见的深夜里，偷偷交换着纯洁的吻，十指相扣，木暮说，我答应你，我去读那些新书，等你回来，我要听懂你说的每一句话。
三井就笑着，犹如第一天相见时那样光芒四射：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* ?. i; ^. a$ ?
木暮，你做什么都很优秀，你一定会成功的，我只是有一点运气而已。9 ?4 o3 N" L; P2 n  u
木暮在内心狂乱摇头：& ]6 F. Z1 a* {. E4 F
你根本不知道谁才是幸运的那个。+ d- o! t0 ^' ^: O, n
他能做的只是更用力地收紧手指，直到把三井细长的指节都嵌进自己的骨肉。, \9 G' l- r0 [7 V;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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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丝残冰从屋檐坠落之际，木暮推着行李去送别三井，他们要坐很久的火车才能去到出海的码头。
那是木暮第一次看到海，笨重的巨轮就那样浮在水上，显得毫不吃力。人群拥挤的码头上，无数人在挥手告别，眼泪雨一般四下挥洒。5 `7 ^8 O2 G* B4 K- K% q3 L+ z
他们直走到了必须分开的地方，再往前就要检查船票。三井的行李已经让船工搬上去，他转过头，看着木暮，像是有很多话，一时卡在喉咙中。
一刹那，木暮心中，划过了母亲的脸。恐慌和绝望奔涌而上，他张着嘴，抓着三井的衣袖，空气在他嗓子里席卷出一个黑洞，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失。
三井捧住他的脸：
“木暮，呼吸，呼吸！把气吐出来！”
木暮这才像是从梦魇中醒过来，他深长地吐出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几秒钟后再度睁开，用手叠在三井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之上：
“我答应你。这是最后一次。”0 c% p& c# Y0 t8 n0 m
我不会再依赖你了，我要在这里，成长为可以被你依赖的人。
三井凝望着他的脸，像是怎样都不肯放手，最终他抽出自己的手，像那些外国人一样，第一次紧紧抱住了木暮：8 D* x4 W  p2 w5 [1 B
“谢谢你。”- J" v2 ^4 {+ j1 w' p
等待登船的国人，纷纷向这边投来包含着惊讶和不屑的一瞥，但他们两个人都不在乎了。* M; E7 |- V  H* n& X
三井在木暮耳边，低声说道：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2 B  S! y" i( y" g( z
“坚持住，木暮，我会回来的。”, M1 R9 H2 M- u: ~' M3 }) Y
随即，他放开手，决绝潇洒地一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轮船。0 b! L/ c  j0 l+ Q. G- p
木暮的眼神追随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登上甲板，爬上船舷，在高高的栏杆上，向着下面，用力挥舞着帽子。
他可能已经看不见自己了，木暮想，这么多人，找一个我多难啊。: G: x+ j$ X* ^, ^" G  V
但你在那么高的地方，我能看见你，三井，我能看见你啊！/ l" n  ~$ }6 C
于是他也开始用力地招手。阳光穿越云彩，把光芒打在三井英俊的脸上，宛如在冬日漫山遍野耀眼的冰雪，闪烁着夺目的光芒。
如果可以的话，把我的眼睛，还有我的心都拿去吧！
木暮笑着挥舞手臂，他知道自己已经跟着三井走了，三井拿走了他最好的东西，他将带着它遍历天下，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/ S1 o/ d% Y1 T1 k
无论多少年，他都会注视着三井，那是他的冰，他的雪，他的烈日，他的火焰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, f- G  ~  a( `8 z& H- C
永远属于他木暮的，最初也是最后之爱。* q* U# n) X0 y' q
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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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当萌度 +7 不愧是在原作里也一直注视着三井的眼镜哥哥！ 2023-10-12 12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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