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十五)
“当年,阿寿的父亲带他来到这里,正好是他八岁生辰刚过之时。
“从三井先生口中得知,阿寿自幼身体不是很好,他与三井夫人便希望儿子能学些强身健体之术。可那孩子偏偏对术数颇有兴趣,于是两位就带他去了几流术数世家希望拜师学习。但奇怪的是,尽管三井家是望族,却一直没有一流愿意让阿寿入其门下。三井先生便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不具备这样的才能,才会屡屡被拒。”
“所以,老朽当场教了阿寿移木术,想看一看他到底能掌握到什么程度。”
“结果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——那孩子啊,他非但不是不具备这样的才能,反而可以说,是一个奇异之才。仅仅是跟着学习了一遍,他就能将那株千年红杉移了位——院中那株杉树,原来可是在门外十丈之远处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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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里,流川眼里浮现出不解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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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西也看出了他的疑惑:“当时老朽亦和主上同样感到不解,既然阿寿如此聪慧,为何无人肯收?
“老朽想到,术数流招收门徒之时必先推算星盘,莫不是——阿寿的命理有什么问题?”
“于是试着推出了阿寿的星盘,一看之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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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儿,安西叹了口气。
“唉……老朽虽不才,但历经三界,见过的命理星盘也不在少数。可偏偏阿寿的命理——却是无法可推!
“是老朽从未见过的——整个星盘一片赤红,看不见任何脉络。更奇特的是,在那赤红之中还渗透着白与黑两种光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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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,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这也是后来诸多事情发生的起因。”安西再次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是,在阿寿的星盘上,十八星的位置有一个大缺口,并隐约连着之后的星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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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川眼里闪过一惊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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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就是说,阿寿会有一个大劫,且此劫绝对是性命攸关。将从他满十八岁时起产生异动,并不知会持续至何时。如若不惠,可能就是一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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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水玉のためになる講座:虽然安西看不到三三的星盘脉络,但每个人的星盘上星位的位置都是一样的,所以他根据几十年的经验,能大致知道三三星盘上各星位的位置,第几星位就代表几岁。但是本来星盘上除了星位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,所以才说三三的命理不可推。那个……其实我想说,虽然是ためになる,但其实是在下根据自己浅薄的星座知识再加以想像后的产物。只是因为怕影响大家看文所以特意说明一下。要是大家觉得没有影响的话,就请无视它、继续往下看吧!)
安西继续说着:“老朽将此事告知了三井先生,他也是震惊万分。思虑多时亦别无良策,也就唯有尽力寻求化解之法了。”
“但在当时,仅凭星盘也看不出任何端倪。所以只能决定,先让阿寿留下学习,再由老朽寻法化解此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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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真是那孩子命不该绝。就在两年前,也就是阿寿16岁刚满之时,老朽终于找到了一个化解之法,也就是——”
安西停顿了一下,
“让阿寿离开‘竹示皿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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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经过老朽多年的推算,阿寿的大劫,必生于西南之西南。而处于西南之西南正位的,也就是这里——‘竹示皿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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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而最大的问题是,就算是寻到了此法,灾劫还是无法化解——因为那孩子一定不会离开,就算告诉他一切也是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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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川完全能想象出三井的那副拽样——“什么大灾大劫都无所谓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让我三井寿怕的东西还没有生出来呢!”
见流川似乎有些动容的表情,安西知道他一开始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。
“正当老朽苦于是否该另寻他法之时,竟然出现了一个机会——刚宪他们决定要进行一场比试。”
“老朽知道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。所以与三井先生相谈之后,便决定了用法力让阿寿负于比试。”
“只不过,光是这点还不够。因为那孩子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。即使是输了,他也极有可能继续留下——就算舍弃那份意气与骄傲,也会毫不犹豫地追求自己所热爱的东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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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川点点头,他同意这个观点——那家伙就是有白痴一样的坚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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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再次与三井先生商量后,决定先由老朽这边这样骗过阿寿,再由三井先生那边阻止他再回到这里来。”
(水玉:这里就解释了前文的“三井老爹为什么不让他到‘竹示皿’”的问题,忘记的同学请见第十章哦)
“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。”
“说到底,老朽唯一的希望,不过是想阿寿能平安地活下去,只要这孩子能好好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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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西还在继续喃喃着,却听到一个声音:
“老师,从一开始,您一直在说‘决定’。”
“那么,您和那家伙的父亲所做的一切‘决定’,曾经有一次问过他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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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西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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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川接着说:“那家伙虽然固执、逞强又很别扭,却也有一样白痴的自尊和骄傲。”
“他不会希望任何人帮他决定任何事,更不会希望任何人骗他。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,只能由他自己做决定。旁人可以提醒他、帮助他,但前提是他必须了解一切。”
“无论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好,”流川起身,“还是坏。”
“打扰多时,先告辞了。”流川迈步走向门口,最后一次回头,“今天多谢老师。”
“其实,三井寿需要的,不是美丽的谎言,而是永远的真实。”这是流川留下的最后一句话——并没有说完,只是后半部分被他截留在了心里:
“就算真实很残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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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水玉:小流子真能说出这种文艺腔吗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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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西叹了口气。
望着流川的背影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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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我切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。总之,一切都是出于老师的苦心,为了三井能避过大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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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暮带着震惊听完了赤木的叙述,沉默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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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不是要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吗?怎么又会告诉流川呢……”赤木在极力思索着种种可能性。
木暮完全没有注意到赤木的疑虑,现在他正在竭力消化着这有生以来最大的震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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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
“赤木,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想法?什么想法?”
“我希望把这件事告诉三井。并且,把通界术教给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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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说出这两句话,木暮就突然有点后悔了。再怎么说,这要求也是有些过分——至少对赤木来说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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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,”木暮偷偷观察着赤木的反应,“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……”
“我的确不愿意。”
听赤木这么说,木暮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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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我还是会这么做。”
这次轮到木暮疑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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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先,是因为答应了老师,所以才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。现在既然老师对流川这个新人都能坦诚相告,想必是三井大劫已除,没有什么忧患了。”
“另外,我也希望能让他不再误会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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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通界术,自然是要还给他的——因为这本来就该是他的东西。”赤木走出大门口,回过看向木暮,“我只是暂代保管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