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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井兴冲冲打开门，踢掉鞋子直奔客厅，“牧，他们通知我去试训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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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句话消失在他的喉咙里，三井惊讶地发现，属于他们俩的公寓里并不只有牧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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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上的年长者一身款式庄重的高定西服，袖扣在室内照明下闪着雅致的微光，有一种不着痕迹的考究。他的坐姿极为挺拔，有令人无法忽略的权威感。与牧极为相似的五官明白显示了两者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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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是——”嗓音也很像，只是多了几分刻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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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篮球部的队友，父亲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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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{ {. \& X1 F: d父亲大人……三井从未见过牧如此恭敬，甚至有些畏惧的模样。他想起停在楼下的那辆丰田世纪，还有身着笔挺制服的司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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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X& o$ b. \/ Z" I) L严厉而探寻的视线从三井脸上扫过，最后在他手中的钥匙上停留了0.1秒。与对方目光相接的刹那，三井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锐利的光透视了，无所遁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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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元气的孩子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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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扰了，我等会儿再来吧。”三井鞠了躬，慎重地用着敬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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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关系，我这就走了。”他站了起来，露出属于从政者的标准微笑，又转头看向牧，“你母亲期待很久了，别让她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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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，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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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C; X1 i- ~7 |0 n* E" }+ }“就这样吧。”他没有容许儿子把话说完，走到门口时又对三井笑了笑，“是叫绅一去打球吗？年轻真好，我年轻时也打过棒球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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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送他下楼，不过很快就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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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|# Q/ d- W- o+ s* i( B“什么事啊，穿得这么隆重。”三井笑着问，却不自觉地流露出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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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相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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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不对你撒谎。我怕一旦这么做了，也就意味着要对自己撒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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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视线交汇的瞬间，三井就预料到不会是令人愉快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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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也不能说是相亲。10岁时就定了婚约，今天是正式见面，讨论婚礼相关的事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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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M4 m6 S' G% [: ^7 @“10岁……应该和牧一样，是很了不得的家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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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鹰司本家当主的孙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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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厉害，五摄华族啊。那……还能在篮球队碰到的吧？”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。哪怕像普通队友那样，起码还可以一起训练比赛，可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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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了。”不忍心再看对方苍白的脸色，牧垂下视线，“我已经交了退部申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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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！”短暂的震惊后，三井冲上去揪住了昂贵西服的衣领，“牧绅一，你是脑子坏掉了吗？可以和我结束，没关系！但怎么能离开篮球？那是……那是——篮球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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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u& v0 G" O- r% y2 e- _$ X然而最后几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，他瞪大了眼睛。震惊、悲伤甚至愤怒都从他身上消失了。三井一点一点松开手，一点一点退后……直到背撞到墙，再颓然地顺着墙面滑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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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n* d, {+ a/ }& p' J {" x/ A+ u四目相对，唯有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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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L0 ?$ R5 q$ N& C! O+ G9 V! ~2 A6 H那句太过锋利以至于根本无法说出的话，在无声的对视中震耳欲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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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B; y, h. @) l ?3 H/ G“很早以前就和父亲约定过，篮球的事到20岁为止。之前一直想凭着在球队的表现说服父亲允许我继续打下去，但是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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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竭尽所能争取过，用冠军奖杯，用MVP头衔，用优异的成绩单……然而全都被父亲无视了。开启政治生涯的时间和身份很重要，父亲这样说，没人会投票给退役运动员——那是头脑简单、情绪冲动的代名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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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这次，奶奶和母亲大人都……跪下来——求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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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Y/ b- Q5 G) B8 w: @! x听到这里，三井抬起头，凝视对方良久，用平静到令人悚然的声音说，“这样啊……那确实没有办法不接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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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主语的一句话，率直到残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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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d; `" q: |9 S' J$ Q) X牧又沉默了，因为无话可回。他迟疑着朝三井走过来，不过两三步的距离，走得又慢又沉重。好不容易到面前，像是要伸手，却又缩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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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\3 r0 d" C' ^" D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。解决这类棘手问题也是从政者必须具备的能力。毕竟以后可能也会有类似的事发生。在来的路上，父亲这样对自己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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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类事……坐在高级皮革缝制的舒适车座上，他却觉得如同身在冰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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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如何，请不要以任何方式打扰他。这是我唯一的要求。自己最后说了这样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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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`( M5 Q/ A' A S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知道了。这段对话的背后意义甚至不值得父亲流露出一个稍微明显些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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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了……不是好的，也不是我答应你。但他明白，这已经是父亲愿意给出的最大承诺了。虽然那时候父亲还不知道那个“他”是谁，牧也不知道父亲曾经或是打算做什么，但父子俩都是心思深敛的人，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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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父亲应该是知道了，不过也无所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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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以说你的想法改变了，不愿和我在一起了，随便编点什么。”发颤的声音，越来越低，一字一句剜着牧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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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A9 N T+ P4 T* W牧是个喜欢控制局面的人，但那并非出于控制欲，而是确信自己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好。但在三井的问题上，他没有这样的自信。那些关于未来的问题，他不仅没去想过，甚至下意识阻止自己去想——舍不得放手，又不可能想出任何办法，纵容自己沉浸在彼此给予的深沉喜悦里，一直走到了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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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不出来，你也不会信的。还不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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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不如说真话。真话才好，真话最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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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绝对不会做什么秘密情人的。”三井的神情忽然变了，投给对方一道决绝的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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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没那么想过。”牧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，声音粗哑惨淡，却没有丝毫迟疑。那种卑鄙的想法，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是一种侮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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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于还是伸手拉起了三井，覆上冰凉的嘴唇。用要把对方挤进身体的力度拥抱着，牙齿在啃咬中弄破了嘴唇，舌尖尝到一丝咸腥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，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到隐隐生痛。两个人仿佛忘记了早就熟练的在接吻时用鼻子呼吸的方式，片刻就把对方弄得气喘吁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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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之间有过的所有亲吻，即便是最迫切的那些，也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激烈而决绝。期待唇齿间不断重复的厮磨能够消解心里的无望，结果却是激烈的情绪反而被近乎窒息的亲吻顶回了胸腔，愈加闷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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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井被吻得头晕目眩，只得向后倚靠着墙壁。牧追上去亲他的脸颊和脖子，闻到隐约的松木清香，不禁一阵心酸——那是自己送他的须后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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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V" t: r* Y8 q1 ^1 r% u) L" L6 `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这个人，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属于我了……: G3 `7 F3 v" C6 f* u! e
. T% _8 ?$ {5 Y! I他顿时垮了下来，动作也不再那么激烈。侧过脸轻柔地吻住对方被咬得红肿的嘴唇。这变化让三井一时无措僵在了他的怀里，但很快又被亲吻软化，放松下来用同样的方式吻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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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的吻轻浅而克制，让三井想起筑波那个狼狈又放肆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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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J5 d7 F1 N0 `; T0 L" ]1 b4 {“既然如此，那天为什么亲我？”他没有说是哪天，却又认定牧明白他在问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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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P: Q. I) E9 ewww.micchi14.net牧是明白的，“因为——因为你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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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D4 m5 D6 c* T c" o, b你是我的命运啊[注]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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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l& B4 v7 J+ h: |$ A5 A6 H7 ^& G然而他并没有说出口，只是停止了亲吻，手掌抚上三井的颈侧，体会着皮肤下温暖脉搏轻撞掌心的感觉。三井侧过头，嘴唇贴着牧的掌心，伸手解开他的皮带，将衬衣拉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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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J! ?- e* k6 r% ]; I0 \. w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！我们做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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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% k2 x) E' n. f其实折腾了这么久，两人也射不出什么了。但是相比肉体，精神上的疲惫才最可怕——他们在仅剩的时间里拼命消除彼此身体间的物理距离，每一块皮肤都想要记得对方的温暖，在沉默中感受着肉体几乎已无法承载的激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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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I3 y; @) g5 b9 l7 U, P0 N已经不是快感了，没有快感了，是明知道没有办法继续，却更不知道该怎么停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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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G# h) m' r' v# d* x注：这句话出自白石一文的小说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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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lynne 于 2023-8-15 22:43 编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