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草(四)
转天又下起了倾盆大雨,我呆在房间里,抽着烟看着外面的雨,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伦敦。常年下雨的城市,但很少会有一场雨这么地暴烈迅猛。
" u3 w, {( ]9 B: I# k+ U$ J. U- g$ l有人在敲门,我回过头:“请进。”- n2 L: q, `- {& N3 d
那个年轻的日本人探进头来,脸上带着神清气爽的笑容。
# N/ C0 i6 A3 U' b% G& g“我是来说谢谢你的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$ W5 }8 C" ^0 E8 Q M& Y: `
我笑了笑,捻熄手中的烟,对他做了个手势:“坐吧。”
' B" @6 e) T) E9 F5 C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他用脚勾过张椅子,跨坐在上面,手臂搭在椅背上,眼睛闪闪亮地看着我。很难想象昨晚他曾经酩酊大醉,一个人在冰冷漆黑的走廊里哭泣。
2 m0 M" r$ n4 i* t( Y“今天的天气糟透了,是不?”他戏谑地说,“看,你们英国人最喜欢的开场白。”) u/ G' ~" q) F
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忍不住笑了:“是的,谢谢你这样尊重我们的文化。”( u% e. I- x+ g+ ~ J- x3 @% M
他笑着伸手拿过我的烟,自己取出一根,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,在牛仔裤上嚓一声擦燃,低下脸点烟的样子奇怪地带着一点街头混混的气息:“我挺喜欢英国的呢,年轻时还一度梦想过要去留学的。不过现在……算了。”www.micchi14.net! v0 p$ T# M" N R; Y
“你还在上学吗?”www.micchi14.net) w) u. x; B6 [+ Y$ Y! X; p
“不,”他很干脆地说,“我只上到高中三年级。”
. V+ f2 V3 A$ x3 D0 B1 d“啊。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好这样说。3 h" s9 m# R. g9 J# u) Z4 ?( ^
他盯着我的脸笑笑:“干吗不问我为什么?”
- X( f9 g4 }) C. K6 L2 Y我耸耸肩:“不知道……为什么?”& B# D. U5 e4 k p I' i6 T1 N
“因为我考不上大学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。1 o7 W. Z$ M4 S; ?
“不是因为他吗?”我问得很是直截了当。* y9 V& h- F' D! x
“他?”他扬起下巴来,“他是谁?” d+ l: L% k, M3 @7 |" b# V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有些尴尬地说,“你昨晚喝醉时提到的……某个人吧。”
0 s1 q* i# b; Y$ x7 _8 bwww.micchi14.net他还是盯着我,沉思了一会儿,忽然将右手伸到我面前,腕上是那条我初次见他就注意到的链子,有一个坠子晃晃荡荡地挂在上面。我愣一下,看看他,他示意般地努努嘴,我便把那坠子打开。; A, Y5 E; ]( i, q
并未出乎我的意料,里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。也是东方人,同样的黑发黑眼,虽然照片很小,也可看出面容精致俊秀,眼神似乎非常固执,嘴唇紧紧地绷着。
% X4 o" [! n3 Q0 k. V' k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“你的……爱人?”我把坠子合上,抬起眼睛。
0 F7 m% U B$ @( S0 f( _他收回手,深深吸了一口烟: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J' ?( t, K% u0 e4 R“你是为了他才不去上大学?”+ l7 |7 c- m; f/ M. E+ d$ {
“不。”他说,“那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7 C( _6 j. L. _7 z0 R; ?# C
他几乎是猝然地站起身来,推开了椅子,“你看,”他用最客气最冷漠的腔调说,“打扰了你这么久,真是非常不好意思。我本来只是来为昨晚的事向你道谢的。嗯,现在我得走了。”
) W7 V2 S1 }' e, O ^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弄得摸不着头脑,当我终于反应过来,说“好的,再见”的时候,他已经拉开门,走出去了。
8 E5 O9 z2 N1 D1 U7 |我坐在那里愣了半天,才起身走到门口,望着空荡荡的走廊。有人从楼梯上来,是那个美丽的法国姑娘,一边走一边好像还回头张望,看到我站在那里,就摊开手笑了笑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& h% j8 q* y$ l% ~6 X; j
“真是个怪人。”她说,“那个东方男孩子,刚才我在门口碰见他走出去,他居然对我笑了笑说:‘天气真好,是不是,小姐?我可要出去走走了。’这么大的雨,他一个人跑出去干什么呢?”9 y% a) b: L) a3 S, D1 `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,只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。
/ S$ M% i8 `# H' I6 ?下午雨渐渐停了,他仍然没有回来,我在房间里抽了很多烟,决定出去找他。我想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。 - N# N, A) L6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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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你会来这里的。”
3 W: [/ J ^( ^) H! S8 Owww.micchi14.net他撩起眼皮来看看我,笑了:“我想你也会找来的。”; j( ]; i8 O& o' X! }" L
他的全身都湿透了,短发被雨水打成薄薄的一层贴在头上。海边风冷,他却浑然不知般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垂着双腿,出神地望着大海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: i5 j0 w9 x5 w: j8 X- P j
我在他身边坐下,石头上的水气顿时浸透了我的裤子。我想我是有些要发疯了,这种见鬼的天气,见鬼的时间,陪这个见鬼的维特式少年坐在这个见鬼的地方。
& J9 a. X+ r7 B7 y0 w3 m$ C+ z我摸出烟来,递给他一根,他接过去,手指却抖得厉害,大概是冻僵了。我冷眼旁观,看着那根烟最终掉落地上。
( Z& e/ R7 n' I1 @3 Z2 |“你不觉得回去洗个热水澡是个不错的主意吗?”我说。5 P4 Z( C. e0 D% C
“我经常坐在这里,”他不回答我的问题,只是自顾自地说,“想着海里的那个死人——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,我觉得他还在那儿。”他指着幽沉的海面,“我经常问他:下面是什么样子的?他只是对我笑,但始终不回答我。”
5 y2 j! _/ o/ p. o“废话。”我烦躁地说,“你他妈不如自己跳下去看看。”
! |* x6 P! ]# o+ ^4 r; X1 h5 u$ v; ?! z他转过头来看我,展开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,然后他突然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,说了很多很多,那是我有生之年听到的最真挚最迫不及待最具冲击力的倾诉。
: b1 v( N- \9 n$ Y他说:“我只想跑得远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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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很小的时候,父母就离婚了,我和母亲一起生活。我母亲是一个很美很讲究的女人,她对我唯一的要求,就是不要给她丢脸。所以她尽可能给我穿最好的衣服,送我进最好的学校,钢琴,英语……所有能给她的孩子增添光彩的东西,她都一古脑塞给我。只有一件事她解决不了,她解决不了我那些可爱的同学对我的欺辱。9 x1 ]# W; g$ G- z, g
“从小到大,你的班上肯定出现过这样的孩子:残疾、或者家庭破碎,又或者非常穷困。总之,他们是‘不健全的’。而其他的孩子,往往会毫无理由和目的地,扑到他们的身上,掐他们的脖子,扔掉他们的书包,在大庭广众之下嘲笑捉弄他们。也许对这些‘不健全人’的打击,使这些孩子更确切感到身为‘健全人’的快乐。* d. ^% t8 }* c& J+ ~; j$ J/ _: u- _" l
“我从小学开始,就被迫学会扮演这个‘不健全人’的角色。更为不幸的是,由于我本人性格和脾气的问题,我受到的打击还要更大一些。当然我也想过反抗……是的,反抗过,但反抗往往意味着招致更为凶猛的报复。每天我带着撕破的衣服和满脸的伤痕回家,母亲会一边责骂我一边哭泣。毫无办法……似乎所有人都希望我去死。我不敢相信我遭受这一切,只是因为家中没有一个叫做‘父亲’的生物,但我开始说服自己接受现实。9 O8 ~- _) J# u8 I1 J
“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初中毕业的那一年,是的,上了初中,处境却没有任何改善,唯一不同的也许是同学们的拳头更硬了。某天我走出校门时,被他们像往常一样摔倒在地。他们做完了这件事,就高高兴兴地跑开了。我慢慢爬起来,捡起书包的时候,看见路边的拉面店门口坐着一个比我大了两三岁的男孩。他抱着胳膊,翘起一条腿来,带着好奇而轻蔑的笑容看着我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) j9 W4 P$ X$ d. Q$ J% f- l
“‘我经常看见你挨揍啊,小子。’他说,‘你不会还手的吗?’
2 K$ v" }9 q6 m% Y“我转过身走了,这个高大结实而粗鲁的男孩当然不会明白什么叫无用的反抗,他一个人可以打倒十个我的班上那样的男孩。
: |% ~6 g+ E* S: s& c( S“转天,我很凑巧的被打倒在同样的地方,不同的是这次还有一个人抢过我的书包,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我的头上。我躺在地上看着他们像群欢快的鸟儿一样飞跑开去,把手指伸进口腔摸索着里面的伤口,这时那个男孩子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。他说,你真是个废物,然后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,一直拉进那家面店里去。
; H* j9 P8 Z* ]+ c# j3 Q }“原来他是那家店老板的儿子,他让我——命令我坐下,一言不发地坐在我对面,仔细的打量着我。我让他看的又不自在又恼火,站起来说,我要回家了。他起身拦在我面前,凭借比我高一个头的身高优势俯视着我的脸,然后从裤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在我手里,说,这个,你总该会用吧?
; m! v$ @6 @) n5 V F# a9 e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“我打了个寒战,那是把弹簧刀。, K+ k4 U* ?" t# O* o4 q
“我第一个反应是把那东西扔还给他,可是潜意识里,有一股邪恶而古怪的力量,让我紧紧的攥着手,不肯放开。他看见我这样,咧开嘴笑了,粗犷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,按了按我的头说,好好用它,拿出点做男人的样子来。- _0 Q9 Z7 p, r" k* F: |2 X
“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昏头昏脑回到家的,唯一的念头是把那把刀仔细藏好,如果让我母亲发现,那将是一场可怕的风暴。所幸我掩饰得很好,她没有发现异常,转天再放学时,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,手在裤口袋里死死捏着那把弹簧刀,手心里全都是冷汗。9 G/ s, X. T* m/ ~
“有人在我身后跑过来,朝着我的后脑勺响亮地拍了一下。我飞快地转过身怒视着他,那时我的眼神和表情一定很恐怖,因为这个一直以欺负我为乐趣的男孩居然向后退了一步。但是当他发现有一些人在他身边聚集起来时,胆子又大了起来。
! A6 u' h" u# u7 _* |“‘干什么这种表情,我们难道不是好同学吗?’他笑着,给了我一记轻巧的耳光,周围的人哄笑起来。所有的情绪爆发在我都似乎是那一瞬间的事,血冲上了头,耳朵里嗡嗡作响,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刀就在我手里,刀刃闪闪的亮着,对面的少年们都瞪着我。
7 y8 [ q7 K9 P# D$ z“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摆弄弹簧刀,不过好像做得还不错,隐藏着的刀刃一定是干脆利落的就甩了出去,那种刀身轻微震缠的感觉现在还清晰的残留在我的手掌心里。我的对手们转身四散逃跑,我还握着刀,站在原地。
4 w% x: W4 I- T“我看见了,在马路的对面,那个男孩子站在那里,傲慢的叉开两条腿,还是抱着胳膊。虽然有些距离,我仍然看见他脸上的笑。# ~3 E+ N7 D( E/ m1 I7 r/ _
“我就这样和他熟了起来,后来才知道,虽然那时他才十八岁,却已经是那一带很有威信的一个混蛋。他健壮,粗野,打起架来好像不要命,又什么都敢干,所以很有一帮死心塌地的兄弟。我有时会纳闷自己怎么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,可它确实发生了……在他的帮助下,我得以风光地摆脱了那些可怕的初中同学,升上高中。
* l( _3 T/ \" {, C8 [“我跟着这个街头霸王和他的朋友们作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,大概有三年的时间,一直在一起。这当然瞒不过我母亲的眼睛,她要崩溃了,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和这些人混闹。我们无数次地争吵,她会动手打我……要不然就是哭闹,数落我的种种罪状:迟归,撒谎,逃学……她可以这样说上一整晚。为了求得清静,我会向她保证再也不出去瞎闹了,可是过不了几天,我就又跑掉了,劣质而粗糙的生活自有它独特的吸引力……
+ y+ d4 I5 P I. M* ^$ ]/ P0 d“母亲只好加大她的约束力度,她甚至会到学校门口去接我放学。如果哪天我从外面回来,身上不巧带着烟味,她会凑过来神经质地闻啊闻,然后又开始哭,开始求我不要这样……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要疯了。她愤怒的时候,会随手抓起手边的东西丢在我身上,我则只有暗暗祈祷她不会哪天想到厨房里的菜刀……我们就这样没完没了地斗争着。www.micchi14.net! Z+ D& Q6 |( c9 o: {: e/ n
“某天我那个粗鲁的朋友来学校找我,我把所有的苦恼全部发泄了出来,他听我说完,若有所思的看着我。
7 H3 @. _7 U7 m+ g3 | E! y“‘我来找你也就是为了告诉你,’他说,‘我家要搬到别的城市去住了,喂,你干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跑了呢?跟我一起走怎么样?’
; ?! r+ I5 j( ]9 k- B“我大吃一惊,然后笑了出来。‘开什么玩笑,’我说,‘又不是拍电视剧。生活虽然令人难以忍受,但离家出走仍然未免太过冒失啦。’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& A! P0 e- I" Q+ ]: u8 W. J! {
“他阴郁地看着我,正要说些什么,一个男孩子走了过来,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——无意地——碰了一下我的肩膀。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可是我的‘保护人’却一把抓住他,怒喝着问他是不是没长眼睛。www.micchi14.net: z- O. m3 l7 w) v$ X! `: u
“少年的反应让我吃惊,他一把打掉我朋友的手,向后退了一步,目光炯炯地扫过我们两个人。他有非常清秀好看的面容,但绝对还是个孩子,他的身高,以他的年龄而言,算是非常高了。
9 a* J1 n0 z' ?0 T( k& wwww.micchi14.net“我伸手拦住那暴力狂人说,不要在学校里惹事好不好?再对那男孩子勉强笑了一下。那少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几遍,才把书包甩到肩上,扬长而去。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 T \* H( t+ s% R/ J- p5 v7 ?8 f3 C
“当然,你猜得出来,这个嚣张的少年,就是我给你看过的照片里那个男人。” 5 O! c% J2 u u+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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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到这里,长长地喘了一口气,把脸埋进手掌。时间很晚了,我又冷得不行。但他的故事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吸引住我,让我无法起身走开。我注视着这个年轻人,想象着他十几岁时握着弹簧刀瞪视那些男孩的样子,不禁默然了。
3 u. J4 E4 M% s% r- E) h“然而那天晚上我回到家,恐怖的事情发生了。”他慢慢的接着说下去。 - O; s) ]' q0 ~
; V2 E7 S; m: ]2 _2 F) K, k“我走进家,发现母亲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瞪着我,桌上乱七八糟摆了一些东西:烟,打火机,一些照片——男孩子们在一起,脸对着镜头傻笑。还有几封信,是一个女孩写来的,无非一些倾吐所谓爱情的言词。我虽然无意接受她,但又觉得人家辛苦写成的情书不论是丢了还是退回都不太好,所以就带了回来顺手丢在抽屉里,想不到我的母亲……我亲爱的母亲,把这些东西都翻了出来。
) B( C* n0 p' V' {“她把照片摔在我身上,问我这些混账是谁。我觉得头要炸了,我说这些人不是混账,他们是我的朋友。她冷笑,说你交的朋友都是混账,除了叫你背叛欺骗最爱你的母亲之外没有做任何事情。还有这些信,这又是谁写来的什么鬼话,你居然背着妈妈开始谈恋爱了吗……我吼起来,我说我没有跟她谈恋爱!她以同样的音量吼回来,问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宝贝一样珍藏在抽屉里?说着就开始撕那些信,用尽力扯成粉碎,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。我站在那里看着她,觉得身上阵阵发冷。一瞬间我居然有种冲动,想亲手掐死我的妈妈……这个念头让我出了一身冷汗,转了身,几乎是逃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。3 Z# ^& a# B+ C* q, {, u
“我对自己说,你完了,你要被爱的绳索勒死了,逃吧,逃吧逃吧逃吧……但到底要逃到什么地方去,到底要怎么做,我却茫然没有想法。所有思绪都支离破碎,我辗转反侧,天色渐明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/ g1 {7 e0 P q. [“有什么动静将我惊醒,我看看表,发现上学要迟到了,连忙爬起来向外面冲去。一拉房门,我犹如被雷击中,呆在原地,门从外面被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巧妙地锁上了。我尽全力摇晃,但是无济于事。母亲在外面哀哀地叫我的名字,要我体谅她,她说她不能没有我,要我发誓永远不离开她,以及很多这一类的话。我在极度的恐惧中大叫,说她是个疯子,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。等我平静下来的时候,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了声音。
+ Z/ L. \6 J" U) @! p R& F& R1 w+ F“我在房间里被关了两天,没吃没喝,没有人来和我说话,不知道我母亲去了哪里。这样到了第二天晚上,我觉得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,于是用衣服裹住手,敲碎了窗玻璃,跳了出来。”寿受主义——爱就是给他全部!0 Y8 p- h* k0 R7 o, a
他抬起手,在夜色中把胳臂上那几条伤疤给我看。
0 E6 h1 y l( s1 S# R. ?3 w) iwww.micchi14.net“两天后,我坐在我朋友的机车后座上,离开了这个城市。临行前我最后一次回望,他背对着我说,坐好,我们要走了,然后机车引擎轰鸣起来。” # C4 f& i1 P8 a, [, [
! j, b1 p# s! M1 f @这段漫长而奇异的叙述似乎耗尽了他的精力,他无力地叹息着,头垂了下去。天已经黑透了,我决定即使使用强制手段,也要把他带回旅馆,我不想看他冻死在这里。: V: F) u7 _& @ V" F, c"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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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贴由三儿于2005年8月21日18:48:25在〖寿受主义〗发表.